【发哥庆生专辑】低飞的智慧

作者：slp0954　来源：网易发哥论坛

春阳潋滟，夏夜薄凉，秋日枫红，冬雪莹亮。日子好短，又好长。
有没有想过，你喜欢的那个人，会有肚腩，会有皱纹和白发，眼睛会浑浊。他会从顶峰跌落，不再有掌声，渐渐齿落发稀，一如街上的寻常糟老头子，那时，你还会不会喜欢他？
喜欢周润发的人，许多已喜欢他超过二十年。
他早不是《上海滩》里的英挺样子，岁月雕塑他的轮廓，渐渐圆滑。
电影里，他也不再嘴叼牙签耍酷，不再长风衣白围巾，也不再用双枪边滑行边射击。
他是绿竹梢上飞行的大侠，剑术已臻化境，沉稳儒雅，满腔深情却不言说。
他是姨妈后现代生活里的江湖混混，唱京剧，穿破衣，戏里戏外调侃。
他在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的记者会上耍宝，在张艺谋头上打板，笑讽狗仔队，对巩俐关怀有加，全场哗笑。
他甚少一本正经，也没有说教，出来就是嘻笑，但就是觉得他压得住台，相信人有气场，他的气会振荡，波及场中所有人。
曾有好友问过，最欣赏什么样的人。
记得当时也是沉吟良久，终于说：“即使头发都白了，也从白发尖上滴出智慧。”
美貌终有一日会成为时间的废墟，但智慧会造出纪念馆，让流连的人会心一笑，知道他一直在，活着，过着，以过客的心。
他年过五旬，笑起来眼角有很深皱纹了，留起胡子时，会发现其中已经有白的了。
他不再年轻，但是，他不惧。
他喜欢摄影。见过他拍摄的照片，是黑白的，幽僻的渔村，一湾静水，几条小小渔船，一抹山影沉在水底。我想起上大学时，教古汉语的老师吟过的一段歌：老渔翁，一钓杆，靠山崖，傍水湾，沙鸥点点轻波远……
真是奇怪，我只听过一遍，却一直忘不了。
我想，他心里是静的，一如他童年时的渔村，是世外的桃源。
所以他不在乎趿着拖鞋去市场买菜，为老婆下厨，拿自己开玩笑。
从林语堂的文章里偷来个希腊神话故事：
“故事讲年轻的伊加拉斯因为飞得太高，直让蜡质的翅翼都融化了，致扑落跌入海洋了。至于那老头儿谭达拉斯则低低地飞着，安安稳稳飞到了家中了。当一个人年纪长大了，他发展了低飞的天才……”
喜欢他的人都会同意，他就是一个低飞的天才。
而我们，会配合他低飞的高度，从仰望到平视，到从银幕上看到他，只是为了看到他，亲和温暖，一如家人。
智慧地低飞，让我们安静长久地享用今世的相逢，到地老天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