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月斜星稀。
驴车转过一道弯,遥遥地已依稀可以望到静静的小山村。
黎明前的黑暗到来了,但曙光也已不远。
村里的人都起得很早,几乎每家房顶的烟囱里都冒出缕缕炊烟。
“师傅!师傅!”土豆叫着冲进院子。
院内静静的,静得让人心悸。
土豆不安地回头望望老猫。
老猫把小竹放到床上,只觉得小竹似乎已越来越冷。“死”,老猫心中忽升起一种感觉,是恐惧?还是伤心?
土豆迈进门来,道:“不好,恐怕出事了。我师傅、师叔,还有你妹妹都不在,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老猫急道。
土豆转身边往外走边说:“等我去问问。”
“喔喔喔……”,是小花在叫了。
土豆看了它一眼,自语道:“唉,可惜你不会说话,不然就能告诉师傅他们去哪儿了。”
“嗨!杨皓。”
听到有人叫,土豆忙向院门外瞧去。
“老虎!”土豆打着招呼。
这个人确实很符合这个外号。头发不长,根根都带着劲,衬着方脸,很有个性。他个子不很高,让你一看就觉得他很结实。腰里别了把斧子,肩上扛着根扁担,正冲着土豆招手。
土豆拉开门,老虎一步就跨了进来,没等土豆开口,便道:“你师傅他们出事了!”
老猫忙从屋中出来,问道:“怎么出的事?”
“先别着急。”土豆回头指着老虎向老猫介绍,“这是住在隔壁的松柏,大家都叫他老虎。”土豆又指着老猫:“这是韦钰,我们都叫他老猫。哈,一个老猫,一个老虎,多象一家子。”
三个人在院子中的小凳上坐下,老虎道:“昨天我去山里砍柴,忽然听见有叫喊声,我从上往下一看,只见有十几个黑衣人在追两个人,一个象是你师叔,另一个是个小姑娘。你师叔也不知用什么方法打倒了好几个,但他们人太多了,你师叔和小姑娘被逼到了山崖边,那小姑娘脚一滑,就摔下去了,你师叔去拉她,也被拽了下去。”
“什么?!”土豆和老猫大眼瞪小眼愣在那儿,半天都没说话。
“喂!你们怎么了?”松柏推推土豆,说,“你们别着急,他们没死。我看见黑衣人找到他们时说还活着。”
“啊。那我师傅呢?”土豆回过神来问。
松柏叹了口气道:“我回来听说他也被黑衣人抓走了。其实按他的本事不该被抓的,只是他心太软,不愿伤人。”
“你知道那些黑衣人是哪儿来的吗?”
老虎摇摇头。忽然又想起什么道:“我听别人说,里面有一个人穿的不是黑衣裳,看上去象个读书的,背有点驼,说话也文邹邹的,似乎是那帮人的头,自称叫‘吴病’,还提到过什么‘冥教’。”
“明教?!”老猫和土豆一惊,心想,真成武打书了。
老虎又想了想道:“还说请你师傅去‘冥府’。”
“冥府?”土豆忽叫到,“对了,金山镇不是有座‘鬼林’吗!”
老猫也大叫:“又叫‘冥林’!”
“是不是在那儿?”俩人一齐叫道。
“可为什么冥教要抓师傅他们?”俩人又不得其解。
“可就算我们赶去,恐怕也晚了。”土豆看着老猫,“我们何必让她多受一份苦。”
两个人对视着,忽然眼角有泪珠滚落。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苍翠的青山,繁茂的树木,娇艳的花朵。
小竹在它们的怀中睡去。
“这个仇我一定要报!”老猫的眼中道道红丝。
三个人默默地立在这座新坟旁前,思绪如潮。
昨日人面桃花,今日已香消玉损,在一个如花的年龄,被无情地扼杀。
默默地往回走,原本不识愁滋味的少年们开始感到沉重了。
“我们必须尽快找到‘生命使者’,不然秦飞鹏非把地球都毁了不可!”土豆恨恨道。
“地球是什么?”老虎问。
“就是我们住的地方。”土豆只能这么解释。
“那还是先回王府,让王爷给咱们些人,再去‘鬼林’看看。”老猫道。
土豆道:“还要发动人们去找‘生命使者’。”
“那咱们就赶快走吧。”
老虎道:“我也去,我不能让人毁了我的家。”
老猫和土豆对望了一眼,又都望着老虎那张朴实而坚毅的脸,心中不禁多了一点希望。
土豆拍拍他的肩膀道:“我们很欢迎,但是这里也需要你,我想请你帮我照看一下小竹,还有,也许我师傅他们会回来……”
“明白了。我在这守着。”松柏笑了笑推着土豆,“你们快走吧,别耽误时间了。”
“好,回见!”
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。他们知道,背后有一双坚定的眼睛和一颗朴实的心在支持他们。
清晨的小镇,街上人不很多,从那边匆匆走来俩人。
老猫问土豆: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
土豆摇头道:“我只知道,照咱们俩现在的速度,三天也走不到王府。你身上有钱吗?咱们得买两匹马。”
老猫忽一笑:“记得我一睁眼,就有两个女的围着我,埋怨我不该骑马,弄得从马上摔下来。”
土豆也一笑:“那你是不是不敢骑了?要做乖宝宝?”
“现在?有谁看见?做也没用。”老猫撇嘴道。
土豆道:“我想既然打架都会了,骑马应该不成问题。”
“可是你会买马吗?”老猫盯着他,做出一副劝慰的样子,道:“我看还是用‘遁地’吧,或着‘御剑飞行’?”
“那你怎么办?哦,蹿墙上树是猫的绝活,你是不是想在屋顶树梢施展‘燕子三抄水’的绝顶轻功?”
“啊对!没错。知我者,土豆也。咱们一个房上,一个地下。哼,光看这架势,秦飞鹏?死定了!”老猫拿出不可一世的派头,拍着土豆的肩膀。
俩人的目光交在一处,闪亮的眼光中充满了鼓励,彼此在说:“加油啊!一定能赢!”
笑容冲走他们脸上的阴云,眼中的忧郁,大踏步地向骡马市走去。
毕竟是青春飞扬的少年啊!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“我走了。”
一个人挑着两筐菜走在蜿蜒的小路上,似乎有很深的心事。
“也不知老猫和土豆现在怎样了,真急人,我还是得去找他们……可是我要是走了,她们母子俩又怎么办呢?唉,真叫人头疼!难怪有那么多人愿意打光棍呢!算了,走一步算一步吧。”
“嗨,李宸,送菜去啊?”
“啊,”这人回过神,冲打招呼的人笑道,“是呀!你去城里卖柴吗?一起走啊。”
“不,今天我和我娘出去,有事。”这人的脸微微有些红。
“哦?”李宸停下脚步,仔细打量这,又笑道,“安平大哥,今天穿得这么整齐,是不是去相亲啊?”
“嘿嘿……”这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憨厚地笑着,黝黑的脸红到了脖根。
“是哪家啊?”
“是高家庄的。”
“人怎么样?”
“还没见过面。我娘说今儿是好日子,带我去送定礼。”
“高家庄的姑娘个个漂亮,没错的。”李宸挑起担子,“快走吧!别耽误了,让丈母娘生气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二人的笑声在山林中回响,和着鸟叫声,显得格外轻松。
李宸边走边笑着摇摇头,自语道:“幸福的人。”
忽然,脑中浮现一个身影,纤弱而可爱,经常看着一块玉佩愣愣地出神,几颗晶莹的泪珠,也如玉一般,滴落在玉佩上面……不禁长叹一声:“问世间情为何物?”轻轻哼起无人时才唱的歌:“为爱情,为友情,全是至尊无上,但点解,问点解,何解偏叫我夜夜心伤?!”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一辆急驰的马车“嘎”地停在了王府门前。
秦飞鹏从车上跳下来,显得十分疲惫、衰弱和惶恐。
看门的马上过来见礼。
秦飞鹏满脸紧张地问:“大公子回来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他似乎松了口气,道:“快找几个人来,小姐受伤了。”
“是。”
王府里一阵忙乱。
“父亲、母亲,大哥他已经完全变了,变得简直象魔鬼!”秦飞鹏的声音带着些恐惧,带着些悲愤,带着些哀伤,听起来是那么地打动人心:“前天一早,我、小云和大哥约好山上看日出。走着走着,大哥说不舒服,先回去了。我和小云继续往山上爬,看过日出,我们又玩了一会儿,结果发现了一个山洞。
“我们刚想进去看看,却见大哥从山洞中走出来。我们几乎都认不出他了,他的头发都变白了,脸色也很白,眼睛阴森森的。看见我们,他也吃了一惊,而后沉下脸说:‘既然让你们看见,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!’说罢就向我们扑过来。
“我拉着小云没命地跑,但由于路不熟,结果跑到了山崖边上,小云脚一滑,我们俩一齐掉了下去。”
秦飞鹏停了下来,偷偷望了望秦王爷和夫人。见他们听得都变了脸色,便又继续道:“当我醒来时,发现躺在一间小木屋里,是一位隐居的道长救了我们。
“道长说,幸亏山崖不很高,草木很茂盛,我们才没摔死。可是小云的头撞在了一块石头上,一直昏迷到现在……”
秦飞鹏叹了口气,接着道:“我曾悄悄回过绿云轩,可那里已经没人了。我想小翠、小竹可能也被害了。我怕韦钰再回来害您们,所以就尽快赶回来了。虽然这样对小云的伤不好,但我也是没办法啊!所幸,赶在韦钰前面到家。”
“这,这怎么可能呢?”夫人喃喃道,泪水已湿透了丝帕。
“难道您连亲生儿子的话都不信吗?”秦飞鹏声泪俱下,扑到夫人面前。
“老爷。”门外有人禀告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大公子回来了。”
“什么?!”三个人都大吃一惊。
“老爷!”夫人颤声道。
王爷皱眉道:“唉!是祸躲不过!”说罢起身向外走。
秦飞鹏拦住他:“父亲,还是调集府内的侍卫,以防万一吧!我看大哥已经迷失本性了。”
王爷深深叹了一口气,什么话也没说,向前厅走去。
韦钰,衣着干净而整齐,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,白得耀眼。
他见王爷从后面走出,上前施礼道:“韦钰见过父亲。”
秦王爷强做镇定问道:“钰儿,你的头发是怎么了?”
“回禀父王,孩儿也不知为何,一夜之间头发竟全白了。”韦钰不紧不慢地回答。
王爷又问:“鹏儿和云儿呢?”
“飞鹏、小云和小翠、小竹都还在绿轩,他们想多住几天,我因有事,所以先回来了。”他顿了一下又道,“我想再过两天他们就会回来了。”
秦王爷的眉梢不停地跳动,深深吸了一口气,问道:“那你因为什么事赶回来的?”
韦钰的声调有些怪:“我有一事不明,特来向父亲大人请教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的亲生父母是怎么死的?”韦钰的眼中露出凶狠的光芒,紧紧地盯着秦王爷的双眼。
“这……”王爷的头上渗出了颗颗汗珠,眼中泛出痛苦的神色。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几个仆人在厨房里闲聊。
一个瘦子道:“嗨,今天府里可能要出事。”
另几个都凑过来问:“什么?”
瘦子故作神秘地道:“你们知道今天谁回来了吗?”
“不是二少爷和小姐么?”另一个道。
“是呀。可他们浑身都是伤。听说是让大少爷打的。大少爷现在也回来了,刚才我看见二少爷让人去叫府里功夫顶好的高头、赵头,可能是要去抓大少爷。”
“啧啧啧,平时大少爷待咱们多和气啊,没想到……”一个人咂嘴道。
“咳,‘知人知面不知心’嘛。”一个胖子直撇嘴。
瘦子道:“你们知道什么!听说,咱们王爷过去做过对不起大少爷的事。”
“是吗?”
接着是一连串的各种感叹词。
李宸坐在门口,听着他们的议论,心中暗笑:这么大的院子,平时从前往后传个话也得十来分钟,可这种事似乎你刚说出嘴,满院子的人,甚至连聋子都知道了,真是超音速啊!
那瘦子在众人的乞求下,终于接着道:“过去呀,王爷和大公子的父亲是好朋友,经常在一起喝酒、闲聊。无意间就说起了这金山的宝贝……”
瘦子似乎做过说书先生,很懂得怎样调人的胃口。他慢吞吞地端起泥茶壶,又慢吞吞地喝了两口。
两旁的人早已等不急,催他道:“快说啊!后来呢?”
“大公子的父亲,当时年纪轻轻,可是位了不起的学者。可就是不愿做官,所以自称为‘野鹤’。
“那天两个人都有些醉了,王爷说,他虽然世袭‘靠山王’,却从未信过金山里有宝贝。韦学士说,他听爷爷讲,从前老祖宗就是督建皇陵的官员,并且因此而丧命。王爷仍是不信,俩人就争了起来,韦学士说,他家里有一个祖传之宝,听说与皇陵有关。王爷说,除非亲眼看到,不然仍是不信。韦学士说,那皇陵因为劳民伤财,杀戮太深,所以被一个极毒的诅咒包围着,谁打开它,谁就会大祸临头。所以还是不看的好。两个人就这样不欢而散了。
“没过两天,韦学士和他的夫人出外踏青,在路上被强盗杀死了。”
说到这儿,瘦子又慢吞吞地喝茶。
“那现在的大公子……”
“当时,大公子才一岁,留在家里没去,侥幸逃过一劫。后来王爷听说了这件事,便把大公子接到府中,认为义子。”
“噢!”大家都晃然大悟。
“那王爷又和韦学士的死有什么关系?”胖子问。
瘦子瞪了一眼发问的人:“你想想,这关于皇陵宝物的事就王爷知道,而且没过几天韦学士就死了……”
胖子仍不死心,又问:“那为什么不连孩子一起杀了?”
瘦子摇摇头道:“说你胖得象猪,没想到你笨得也象猪。王爷收韦公子作了义子,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韦家‘保存’那件宝贝了。”
“你胡说!我不信王爷是这种人。”胖子嘟囔着。
“你不信?现在王爷正带大公子看宝贝呢!”
李宸眼睛望着天空,喃喃道:“真有这种要钱不要朋友的人?交心的朋友可是一世难求啊!”忽然他只觉得一阵莫明的紧张,向四周望望,只见那位二公子带了一批侍卫向前院走去,遥遥只望见个背影。
“奇怪。”李宸嘟囔着。心里却十分想见见这位身负血海深仇的“大公子”,他是不是有什么惊人之处?
如果李宸真的见到韦大公子的话,肯定会大吃一惊。
李宸站起身来,掸掸土,挑起两个空筐,道:“我走了。”
那瘦子道,“你不再等等了?也许一会儿还有好戏呢。”
“不了,我还得回家干活。”李宸边说边往外走。
“哼!受苦的命。”瘦子不屑地哼着。
李宸刚走出王府的后门,里面就一阵大乱。
“不好了!”
“出事了!”
“快抓刺客!”
各种喊声都响了起来,各种人都动了起来。
秦飞鹏大叫道:“不要吵!别让韦钰乘机跑了。”
人群终于静了下来。
韦钰右手拿着一把宝剑,左手攥着个盒子,冷冷地望着秦飞鹏道:“你没摔死?”
“托你的福,我很好。可我看你却要不好了。抓住他。”
一挥手,几个侍卫向韦钰逼去。
忽然,一个人影自天而降,落在韦钰身边,人们还未看清是谁,一阵黑烟呛得众人一阵咳嗽,待烟雾散去,已不见俩人踪影。
秦飞鹏阴着脸:“快通知官府,封锁四门,严加盘查,绝不能放走他们!”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李宸边走边沉思,这世道越来越乱了,还是尽快找到土豆和老猫,想办法回去吧。可是人海茫茫,到哪里去找呢?
“梦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”
李宸笑了,难道真的要晚上到灯影里去找不成?
走着,想着,不觉已出了城关。忽然听得一声马嘶,吓得李宸一抬头,见两个人正使劲带着马,在原地打转。原来她想得太专心,差点被迎面来的马撞上。若不是马跑的不快,恐怕就要非死即伤了。
“喂!你怎么走路的?多危险。”马上的人道。
“对不起,我走神了。”李宸道歉,心想,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?
“以后小心点儿,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。”
这声音……
李宸抬头向马上瞧去。
“土豆!”她兴奋地大叫。
“柿子!”马上的人也大叫,立刻跳下马来。
小柿子奇怪地问:“老猫你的头发……”
老猫叹气道:“说来可就话长了。”
老猫把情形简要地说了说。
小柿子惊道:“王府家的大公子就是你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不对吧!我从王府走的时侯,大公子已经到家了,而且好象还打了起来。”
“什么?”土豆和老猫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。
小柿子把听到的都讲给了他们。
“哇!难道真有‘易容术’这种东西?”土豆挠着脑袋。
“所以你们俩还是别进城了,不然正撞枪口上。”
“哎,你到王府里去干什么?”老猫问。
“送菜。我每天都要送两大筐菜到王府。”小柿子指指空着的筐。
“什么?”老猫和土豆的眼睛又差点儿掉出来。
“每天?”土豆道,“那怎么一回都没碰着?”
小柿子笑了:“你听没听过‘侯门深似海’?象少爷、小姐之类的‘名贵观赏鱼’,怎么会注意沙石里小虫子呢?所谓‘君子远庖厨’,‘观赏鱼’是做君子的。”
土豆频频点头,很久没听到这样的“训导”了,似乎很是亲切。
老猫只能在一旁苦笑。
是呀,如果早一天相见,也许就大不相同了。
土豆问: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小柿子站起来道:“先跟我回家吧。”
“好啊。”
一路上,土豆“手之舞之,足之蹈之”,较“谦虚”地把这几天的经历讲了一遍,最后充满希望地望着小柿子,问:“怎么样?”
小柿子笑着给了他四字评语:“《倩女幽魂》。”(注:一部根据《聊斋》中《聂小倩》改编的电影,宁采臣、燕赤霞为其中人物。《人间道》是其续集。)
土豆装做满不在乎:“《倩女幽魂》就《倩女幽魂》,不知倩女是哪位?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宁采臣?我看顶多是个‘知秋一叶’。”小柿子撇嘴道。
老猫插进来道:“没错,我就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不对。”土豆摇头道,“那是《人间道》。再说起码我也是燕赤霞呀。”
小柿子瞪眼看了他半天,又撇嘴笑笑。看见土豆背后的剑,便道:“你倒是有把剑,可燕赤霞的剑是收在盒子里的,知秋一叶的剑才背在身上。”
“师傅给我剑的时侯就是装在盒子里的。”土豆看着小柿子,“而且我师傅还说,这把剑里藏着个秘密。”
“是吗?”小柿子不以为然,“半仙的徒弟顶多是四分之一仙。没什么了不起的,哼!”
土豆的下巴又开始了运动。
老猫笑了,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。
“到了,到了。”小柿子推开木门,把俩人带到屋中,“喝点儿水吧。”
土豆忙道:“不用客气,不用客气。”
小柿子道:“我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,不过……”她用眼角瞟着土豆,“不许打歪主意,而且说话要小心。”
土豆一本正经地道:“保证,保证。”
俨然一个正人君子。
“哼,难说。”小柿子转身叫道,“可人!可人!”向院中走去。
“可人?”老猫和土豆对视,男的?女的?
小柿子又进来,嘟囔着:“奇怪,到哪儿去了?”又进里屋看看,出来道,“可能带孩子出去了。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土豆被水呛得一个劲地咳。
小柿子看了他一眼,又走了出去。
老猫望着土豆,土豆道:“不可能吧!”
“当然。她叫你别打歪主意,一定是个女的,可能是她姐姐。”
“对,有道理。”土豆点点头,忽然醒悟,“嗳,不对,怎么是叫‘我’别打歪主意,她可没说是谁。”
“可她的眼睛是看着你说的。”老猫笑道。
忽听院里有人说话:“刚才隔壁王奶奶叫我过去帮她绣个荷包,我怕小凤一人在家害怕,就把他也带去了,”一个很好听的声音。
“我今天回来在路上遇到两个朋友。”小柿子道。
“是不是你常提的那两个。”
“是啊!”
人以走进屋子,小柿子还抱着个两岁多的孩子。
小柿子道:“喂,介绍一下,这就是我的朋友……”
没等小柿子说完,土豆忙接过去,因为怕小柿子把雅号说出来,初次见面,可要留个好印象。
“我叫杨皓,这位是韦钰。”
小柿子瞟了土豆一眼,道:“这是我老婆,张可人。”
“什么?!”土豆和老猫的眼睛真的掉了下来。
张可人微微一笑,红着脸对小柿子道:“我去做几个菜,你们好好聊聊。”
“好。”
望着可人苗条的背影消失在厨房,土豆急忙问:“她怎么会是你老婆?”
“怎么不行?”小柿子逗着怀里的孩子,“小凤,叫叔叔。”
孩子很乖,长得也很逗人喜爱,甜甜地叫了两声。
“乖!”土豆摸着孩子的头。
老猫问:“是个女孩?”
“不对,是个男孩。”
“男孩?”老猫很奇怪,忽又恍然,“哦,他是不是姓‘陆’?”
“胡说。”小柿子道,“他当然姓李!”可又叹了口气,“其实是姓刘。”
“什么?”两个人越听越乱。
忽然厨房里道:“小凤乖,到妈妈这儿来,别妨碍爸爸说话。”
“嗳!”
小凤蹦蹦跳跳地出去了。
老猫问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这,说来话更长了。”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现在让时间倒流。
小柿子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一棵大树下,四面看看,山洞、老猫、土豆,全都不见了。她心里真是好害怕。
“老猫!土豆!”小柿子大叫着。
可除了山谷的回音,就再没有别的声音。
小柿子正在冥思苦想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忽然一阵哭泣声传入耳朵。“是谁哭得这么伤心?”
小柿子寻声而去,看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,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哭泣。
小柿子奇怪道:“她怎么穿成这样?拍电影?”又向四周望望,没有摄影机啊,再看自己,怎么也变了样?
小柿子走过去问:“你为什么哭?”
那女子见有人问,抬头看了小柿子一眼,擦着泪起身要走。
“你别走,我没别的意思。”小柿子道,“我在山里迷了路,所以想跟你打听路,见你在哭,这才问问。”
那女子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,叹了口气,道:“你顺着这条路走,一会儿就能出这片林子,再往前不远就有一个村子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小柿子刚走了两步,见她又坐在那里抹眼泪,便道:“你为我指路,我欠你个人情,你有什么事?说出来,我帮你想办法。闷在心里是会憋出病来的。”
那女子又叹了口气道:“男女授授不亲,你又何必多管闲事。”
“男女?”小柿子看看自己,又看看那女子,哦,衣服的样式显然不一样。
“啊!你是说这个。其实我也是个女的,只不过为走路方便,才穿成这样。你别多心。”
小柿子在女子旁边坐下,道:“有什么伤心事?是不是和家里人生气了?”
女子摇摇头。
小柿子扬眉道:“那是和男朋友吵架了?”
“男朋友?”女子不解地看着小柿子。
“哦!”小柿子发现口误,忙道:“我们那里管‘未婚夫’叫‘男朋友’。”
女子又摇摇头。
“那到底是为什么呢?”小柿子不解了。
女子忽然道:“我看你是个好人,就对你说了吧。我是林外张家村的,叫张可人。”
“啊,这个名字很好听啊!有这么好听的名字也不应该哭啊。”
“唉,名字虽好,命却苦啊。我幼年随父母出外卖艺,三年前在金山镇,爹娘都病死了,剩下我一个人无依无靠。幸亏遇到一位公子,叫刘傲,人很好,我爹娘生病的侍候,他一直拿银子周济我们,后来又帮我葬了爹娘。我见他人挺好,又没有家室,便……”
“嫁给他了。”小柿子替她说,“那不是挺好的吗?”
可人的眼泪又流下来,呜咽道:“可是我们刚成亲半年,他就忽然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了?”
“我记得那天早上他说要去办件事,可能晚些回来,叫中午不要等他吃饭。可他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,我等阿,等啊……可他一直音讯皆无。”张可人擦了擦眼泪,“后来我发现我有了他的骨肉,一直到我们的孩子有一岁多了,他也没有回来。可我已经没钱再住下去了,只好把能卖的都卖了,带着孩子回到老家。这儿还有几个亲戚。我就靠卖菜、卖花为生,养活孩子……”
小柿子眼眶也有些湿:“那后来呢?”
“我对亲戚说,我丈夫死了。前几天临村的一个财主派人来说媒,要娶我做小老婆,我不肯,可他有钱有势,我真不知怎么办才好。所以到这来,想一个人好好想想。”
“结果还是不行,让我碰上了。”小柿子道,“你别着急,咱们俩一齐想个好办法。”
“唉,能有什么办法呢!”张可人擦干泪道,“多谢你听我说这么多心事。天快黑了,你还是快点儿下山吧。”
“下山?”
“对呀。回家吧,家里人该着急了。”
“家里人?”小柿子一笑,道,“我现在是无家可归。”
“怎么?”张可人惊道。
小柿子黯然道:“我本来还有两个朋友,现在也走散了。”
张可人叹道:“那今夜你就先住在我家吧,明天一早再去找你的朋友。”
“住在你家?”小柿子忽然顿悟,叫道:“我有办法了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你听我跟你说。”
小柿子把她的主意说了一遍。
张可人怀疑道:“这能行吗?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总得试试才知道啊!”
微阴的天气,已是黄昏。
每家的烟囱中都炊烟袅袅。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。
从蜿蜒的山道上走来一人,背着一个包袱,显得很疲惫。
他走到一个正在喂鸡的村妇身边问:“这位大嫂,请问这儿是张家村吗?”
“是啊。”村妇头也没抬。
那人眼中放出希望的光,又问:“那这儿是不是有位姑娘,叫张可人?”
“张可人?”村妇抬起头,打量着这个人。
他个子不高,衣服也很平常,没有什么出众之处,只是眼中充满了期待。
“是啊,她就住在前面。”
这人的脸色马上变得兴奋而有光泽,道声“多谢”,便向前寻去。
张可人正在喂孩子吃饭,忽然抬头,见院门外一个人正默默地望着自己,胸口上下起伏着,很是激动。
张可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忽然听那人唤道:“可人,可人!是我啊!”
“啊!”可人又抬起头,站起身走到门旁,与那人对视着,终于,泪水流了下来,颤声道:“你是阿宸?!”
“是我啊!”
可人拉开了柴门,扑入那人的怀里,呜呜地哭了起来:“你终于回来了,终于回来了!”
第二天一早,全村的人都知道张可人的丈夫回来了。
张可人的家忽地热闹起来。
于是所有的人都知道,可人的丈夫李宸出外做生意,半途生了病,差点客死他乡,过了两年多才复原。等他赶回家,早已人去屋空。
他一直在找,最后终于找到了。
从那天起,李宸就每天替张可人往王府里送菜。在村里人的眼里,他们可真是“恩爱”,从没吵过架。
邻村的财主也只能干瞪眼。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老猫和土豆好新鲜、好奇怪地看着小柿子。
老猫问:“那孩子的名字是你起的?”
小柿子摇头道:“是他爸爸给起的。可人说,刘傲很喜欢‘凤’,说‘凤’是百鸟之王,振翅于云霄之外。所以,他的孩子不论是男是女都叫‘凤’。”
老猫点头道:“其实‘凤’是男的,‘凰’才是女的。”
“哈……”大家都笑了。
小柿子道;“你们找到那个‘生命使者’了吗?”
土豆摇摇头。
小柿子问:“还记得那把剑吗?”
老猫道:“山洞里那把?”
“是呀,后来谁看见它了?”
三个人谁也没见过。
小柿子又道:“会不会还在那个山洞里?”
“不会吧。我想不可能。”土豆又“重操旧业”,开始推理,“那秦飞鹏就是在那山洞中不知怎样变成‘死亡使者’的,而我看那把剑不象是什么邪物,所以我想不会在山洞中。”他又想了一会儿,接着说:“也许它只是一把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小柿子和老猫都盯着土豆。
土豆扬眉道:“打开通向过去和未来大门的钥匙。不然咱们又怎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“是呀。”小柿子抬眼望着房顶,“过去每天都想着过一种不平凡的生活,总是埋怨整天被人管。现在倒好,一下子就成了武侠片的主角了,也没人管了,有时倒觉得很不自在。”
土豆坏笑道:“你不是有老婆管吗?”
“怎么样?”小柿子白了他一眼,“你嫉妒呀!”
三个人都沉思了一会儿,小柿子开口道:“也许真是燕赤霞的那把剑。”
“你暂时先离开那些武打片、科幻片、鬼怪片、恐怖片好不好?”老猫瞪眼道。
“好啊!那就来点儿言情……”小柿子笑道,一看老猫脸色不对,忙住了口,耸耸肩膀道:“天下这么大,到哪儿去找呢?”
“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!只要找,就应该能找到。”土豆很有信心。
“我想如果真有‘生命使者’,那当‘死亡使者’干坏事的时侯,它也许会自己出来的。”小柿子还是爱幻想。
老猫提议:“我看咱们明天就去找吧。”
小柿子有些犹豫。
土豆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我担心可人和小凤。”
土豆想了想道:“让他们搬到我原来住的地方,那儿有我的朋友,可以照顾他们。”
小柿子皱眉道:“你的朋友?可靠吗?”
土豆故做亲密的神情,问:“你信不过我?”
小柿子笑了,摇了摇头。
土豆气得上下腭又一个劲儿地动。
老猫开口了:“这是个好主意。那是个好人,不象某人。”说着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土豆。
“吃饭了!”厨房传来“信号”。
“好啊!”
饭后,坐在院子里乘凉。
三个人都望着天,几朵云在空中游着。
小柿子忽道:“你觉不觉得,这天比咱们那儿的蓝得多,也高得多,云也白很多?”
“是呀,能看到没被污染的蓝天,真是难得,对不对,老猫?”
老猫深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能吸到新鲜的空气真好。”
“我真不想回去了。”小柿子用手抱着头,道,“省得回去我妈又跟审贼似地审我。”
“回不回得去,还是个问题呢。”
“老猫!别总说扫兴的话。”
可人哄睡了孩子,走了过来问小柿子:“你刚才说有事跟我说。”
“对,咱俩到屋里去说。”
“哇,说悄悄话。留神耳朵别咬下来。”土豆又在坏笑。
可人脸红红的。
小柿子道;“别理他,整天没正形。”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一连几日,天总是阴阴的,大雨、小雨、毛毛雨下个不停。地势低的地方已经开始洪水泛滥,逃难的人使金山一带显得拥挤不堪。
而另外两件事的轰动程度却似乎超过了这场洪水。
第一件事:新继位的“靠山王”秦飞鹏贴出布告,有谁能捉到韦钰及其同伙,或提供其下落着,有重赏;若能找到“金山皇陵图”,找到宝藏,将得到这批宝藏的十分之一,而宝藏其余部分将用来赈灾。
许多人都红了眼,大街上、小巷里,凡是白头发的人全都不敢出门。
钱──永远都是万能的?!
第二件事更是叫人心惊胆颤。
金山附近开始闹“鬼”。经常有人会莫明其妙地失踪,有的是被误认为韦钰而被绑走的,而有的则变成了干尸!
就象在沙漠中经过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风吹日晒,一点儿水分都没有。
人群中开始传言:某个半仙说,这世道开始变坏了,所以有鬼怪出现,大灾难就要降临!
于是人心惶惶,每个人脸上都多少带着些恐惧与忧虑。
天刚刚擦黑,便家家关门闭户,连狗也躲在角落里,叫也不叫一声。
而那些饥肠辘辘、无家可归的灾民,只能一群群挤在一处,听由命运的安排。
“你知道吗?小三、来富和阿狗前些天被一个人召去做工,后来就再没见过他们。”
“是不是也……”
人们都不敢提及那两个可怕的字。
“起码他们能吃顿饱饭吧。”
饥饿比死亡还要可怕,折磨着这些难民。
秦飞鹏将王府里的钱粮拿出来救济灾民,人人都颂扬,新王爷是位好人,君子!
于是更有想报恩的人,在替秦飞鹏寻找着“杀父仇人”──韦钰。
人群中又有传言:现在的皇帝气数已尽,新的君王──真命天子就要出世!
这似乎给心情如天一般阴沉的人们一个希望的火花。但一些老人们却在摇头叹息:“这就意味着战争啊!”
焦木满地,尸横遍野。
也许这正是秦飞鹏那些人所希望的?!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一座古刹,虽然破败,但仍可以挡风遮雨。
所以,庙的大殿里有一个温暖的火堆。
老猫、土豆和小柿子围坐在火堆旁。
土豆和老猫在烤着湿淋淋的衣服。小柿子拿着一个香喷喷的老玉米吃得津津有味。
土豆有些抱怨道:“咱们别叫什么‘特别行动组’了,叫‘狼狈一族’吧!整天挨雨淋,正宗的‘落汤鸡’。”又望着小柿子道,“我真不明白,为什么你的衣服干得那么快,而我们的总要烤半天才干?”
小柿子道:“也许衣服料子不一样吧。”
老猫拿起一个老玉米,端详了半天,终于叹道:“你们谁想得到,猫会吃老玉米?”
柿子看了他一眼,又继续吃了起来。
土豆耸耸肩,小声对老猫说:“咱们这位‘财政部长’真是‘不安拉手的大衣柜’。”
小柿子的眼光马上聚到了土豆身上,吓得土豆不敢再说,拿起一个玉米堵住了嘴,还嘟囔道:“好吃,真好吃!”
小柿子道:“你要是不想吃老玉米,那就吃烤土豆,反正现成的。”
“开个玩笑嘛!”土豆满脸是笑。
小柿子把玉米核扔到一边,冲着土豆假笑道:“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?你以为象武打书里写的大侠,要什么有什么,大把大把地花钱都没关系?现在的物价又是每天跟着洪水涨,除非真找到金山的宝藏,不然,恐怕过两天老玉米都吃不到了。”
老猫想了道:“看来咱们得想法弄点钱了。”
土豆扬眉笑道:“劫富济贫,怎么样?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水泊梁山?叱!”小柿子和老猫同时白了他一眼。
忽然小柿子高兴地道:“对了,土豆,你不是会法术吗?变点儿钱行不行?”
“啊?!”土豆差点儿让玉米噎着,“不行、不行!我学的那点东西,只能吓唬吓唬人,不管用的。”
“那你会看病吗?你师傅是‘神医’,那你也一定能算半个‘神医’了!”小柿子满脸希望地望着他。
土豆紧着摇头,忽地,他眼睛一亮:“你不是会画画儿吗?画几张去卖!”
小柿子盯着土豆,半天道:“你有没有搞错啊!”用手指着土豆,一字一字地道,“我会画的都是卡通,在咱们那儿都被认为是哄小孩的,更别说在这儿了。而且,现在大家连肚子都快顾不过来了,谁还有心情买画?”
土豆的眼睛随着小柿子的手指一上一下地动着,都有些对眼了。
“好了、好了,我错了,我都快晕了!”土豆告饶。
“喂,老猫,你有什么办法?”小柿子问,“老猫,老猫!”
回头一看,老猫已经歪在一边睡着了。
小柿子吐了一下舌头,拿起件衣服,轻轻走过去,想给他盖上。
老猫一翻身坐了起来,叫道:“你要干什么?”
小柿子吓了一跳,道:“我?我不干什么,我怕你着凉,给你盖上点儿。”
老猫的额头满是汗珠,缓缓道:“我做了个恶梦。”
土豆道:“可能走得太累了,再睡会儿吧。”
待老猫睡熟了,小柿子把土豆拉到一边,小声说:“这几天老猫怎么总是躲着我?我哪儿惹他了?”
土豆看了一眼老猫,老猫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有些发红。
土豆道:“他说这几天一靠近你,就觉得浑身不舒服。”
“什么?”小柿子睁大了眼睛,“为什么?我哪儿让他不舒服了?”
“我也不清楚。你知道,自从老猫被秦飞鹏咬了之后,就变得越来越怪,我看光靠药是顶不了多长时间的,必须马上找到那个‘使者’。”
小柿子摇头道:“说的简单,可咱们瞎忙了这么多天,连个影子都没见。真是可气,看着秦飞鹏干坏事,却没法子揭穿他。”
土豆又开始推理:“如果这个‘生命使者’是秦飞鹏的死对头,那么他也一定着急想除掉它。咱们可以跟着他,然后……”
“跟着他?”小柿子眼睛直向上翻,“他住在王府里,你怎么跟着他?现在咱们就跟‘过街老鼠’似的,走在大街上都得小心翼翼,怕被别人认出来,没人跟着咱们就万幸了,还跟着别人!”小柿子越说声越高。
“嘘!”土豆打手势。
小柿子一捂嘴。
两个人都沉默着。
土豆看着火光下忽明忽暗的小柿子,道:“这么看你,真浪漫。”
小柿子差点没昏过去,低声对土豆说:“你记住,现在我穿的是男装,要是让别人听见,还不得以为你有毛病!”
土豆只得耸耸肩。
忽然小柿子叹了一声:“仔细想想,二十几天以前还是个‘家──学校──家’,三点成一线的学生,现在却要当大侠挽救世界!你说这是不是个大讽刺?我怕我会被压扁了。”
“没关系,有我和老猫帮你扛。”土豆望着她。
俩人相视而笑。眼睛在火光下晶莹闪亮,象夜空中的星。
有什么能比朋友的支持更有力呢?
虽然很多天没见阳光,但是友情就是他们心中的阳光。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阴雨依然连绵不绝。
金山上有几处发生了滑坡,人们又开始要逃。
小柿子却准备建造“方舟二号”。
而土豆另有高见:“下雨天戴着斗笠满街跑也不会有人注意,这样老猫就不容易被认出来。”
老猫自己评价:“象个邮筒,还是老式的,顶傻!”
可又没办法。幸好久做学生的他们已经习惯了。
这几天,他们把金山附近卖兵器的地方都转遍了,仍然一点眉目都没有。
他们也走访了几位公认的“博学”,但是因为他们的银子甚微,所以礼物也甚微,便收效甚微。
但有一个消息很重要:传说金山中住着一位隐士,对兵器很有研究。他自己也是位制造兵器的高手,但已归隐多年,没人知道他住在哪儿。
小柿子仍在开导土豆,当大夫看病赚些钱。
土豆仍是犹豫:“这可是人命关天啊!”
小柿子给土豆讲了一个故事:“从前有一个大夫去给病人看病,那病人家先请他吃饭,结果喝醉了。人家请他给病人看病,他连脉也没摸,便开药方,什么‘大黄七斤,白纸六斤,当归五斤半……’,人家把药买回来,他就让熬,自己转头就睡。等他睡醒了,药也熬开了,忽然发现刚才开的药都是他药铺里缺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土豆睁大眼睛看着小柿子。
小柿子笑道:“他就说:‘在沸点上取两勺,让病人喝了。’”
“什么?”土豆眼都直了。
“没过两天那人就好了,还给这个大夫送了一块匾。”盯着土豆一字字道,“现在你还有什么顾虑?”
金山镇忽然来了些很奇怪的人。
他们四处打听有关干尸的事,还到经常发现干尸的地方去察看,还问有没有人看见一只金色的猴子和一只黑狗。
他们的到来更闹得人心惶惶──是朝庭派来的,还是什么秘密组织?
小柿子结论道:“中央情报局。”
街上又有一个新闻:那些干尸似乎和王府有关。
但王府距这里有半天的路程,怎么会呢?而且小秦王爷又是那么好的人!
这一天终于放晴了。
阳光显得十分的可爱与热情。
小柿子高兴地跑着、跳着,觉得压抑的心情一下子就开朗了。
老猫却似乎不很高兴,尽可能地站在阴影里。
土豆看着,暗自地叹气。但除了叹气,又有什么办法呢?
接下来几天却是曝晒!
树叶都打了卷儿,草也低着头。幸亏没有柏油路,不然一定会化掉。
街上开始流行疫病。
小柿子又在劝土豆:“你就为别人想想,他们得了病,多难受啊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
“咱们不收穷人的钱。”小柿子道,“你平时做事多果断,现在怎么这么谦虚呢?”
“我跟你说实话吧,”土豆咽了口唾沫,额角上渗出汗珠,“我真的一点都不会,可以说是‘一窍不通’。”
小柿子皱起了眉头:“那使法术、打架你怎么那么能干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好象是条件反射。”
“那你就再‘反射’一回试试啊。”
对于小柿子的要求,土豆本就很少拒绝,现在又投降了。
倒真让小柿子说中了,土豆的“反射功能”还真不少,不几天,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大夫。
可这天,他却束手无策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