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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
  午后,天空的云很低,似乎又要下雨,但不是很闷。

  小柿子正拿着根竹棍儿跟着杨君山一招一式地比划着,虽然是空架子,但也能照着画出个“瓢”的样子来。

  老猫和王达在一旁笑个不停,帅哥也围着他们打转。小柿子却不理他们,她今天难得的好心情。

   

  赵乐和陈自清坐在小亭子里,遥遥地望着他们。

  “我真羡慕他们,总是想得开。”赵乐微笑着。

  陈自清道:“因为他们没有重担压着。”

  赵乐摇摇头:“你错了。他们的担子比你的重。你的担子是自己要挑的,哪天累了,还可以放下来,他们却只能一路挑下去。”

  陈自清没说什么,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担子一旦挑上,就压着他只能往前走。

  赵乐问:“如果杨皓带药回来,你真的肯放我们走?”

  陈自清点点头。他已经答应了王小欣,就不能让她失望。

  “如果杨皓的药不管用呢?”

  陈自清沉下脸道:“你最好不要这样想。”他又望了望正在“画瓢”的小柿子,“我也许会杀了你们。”又看看赵乐,“但如果对我有用的人……”

  赵乐显然已经明白了,却笑笑道:“可惜我除了打铁以外,什么都不会。”

  “谦虚并不是美德。我知道你的身世,也知道你和那皇帝有血海深仇。”

  赵乐不说话,只是看着小柿子的身影,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。

  陈自清看看赵乐,又看看小柿子:“你这个小兄弟似乎是个很奇怪的人,我竟查不出他的身世,仿佛他是几十天以前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。”

  赵了笑了笑:“没想到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。”语气十分地讥讽。

  陈自清没有生气,只是淡淡地道:“但我想你不希望他只有这短短几十天的身世吧。”

  赵乐看了一眼陈自清,又把目光转向小柿子:“你伤不了她。”

  陈自清又是淡淡地笑笑:“杀人不一定非要用刀剑,现在山下每天都有人饿死、病死。”

  赵乐的脸色有些变了,缓缓道:“你想怎样?”

  “要你帮我造一种武器,一种从未有过的武器。”

  “我只会打镰刀,不会造武器。”

  “那就只好等杨皓回来了,不过不知他还会不会回来。”

  赵乐的眼角跳了一下,但没说话。

  陈自清拿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,道:“你如果没事,不妨看看。”说罢,转身走了。

  赵乐拿起那张纸,看了看,好象是陈自清说的那种武器的图纸,但只有大概的轮廓,没有详细的说明。

  但这仍将赵乐深深吸引住了。他痴痴地看着,然后小心地收起来。虽然他知道不应该这么做,但看到小柿子活泼的身影,他不能不提醒自己,不能再失去这唯一的亲人了。

   

  小柿子擦着汗走进屋子,倒了杯水,几口就喝干了,又拿起扇子使劲地扇,向杨君山道:“没想到干比划几下都这么累,我可不想当大侠了。”

  杨君山笑道:“刚练这么一会儿就累了?我都练了几十年了。”

  “几十年?”老猫在一旁笑道,“那你今年多大了?”

  王达道:“怎么也得五十多岁了吧?”

  杨君山捋了捋还没长出来的胡子,眯着眼睛笑道:“五十可没有了,我今年六十二了。”

  王达和老猫齐声道:“不象!你长得真年轻,就象四十多的人。”

  “哈哈哈……”

  “哥,你看什么呢?”小柿子凑到赵乐身边,伸头看看,“这是什么?”

  赵乐把图递给她,问:“你看得懂吗?”

  小柿子笑了:“要说《四书》、《五经》我是看不懂,可要说图啊、画的,我可是高手。”小柿子举起图来不经心地看了一眼,马上用双手捧着看了看,然后又把图铺在桌子上仔细地看了看,最后叫道:“老天!”

  “怎么了?”大家都奇怪地看着她。

  小柿子看了看老猫:“你来看。”

  老猫、杨君山和王达都凑过来看。老猫仔细看了看图,又看看小柿子,眼中露出不相信的神情。

  小柿子道:“没错!”用手在图上指着,“你看这儿,这儿,还有这儿。”

  老猫还是有些不相信:“怎么可能?!”

  杨君山和王达互相看了一眼,谁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
  赵乐在一旁道:“怎么样?不错吧。回头给杨皓看,他一定叫好。”

  小柿子很奇特地笑道:“他不叫才怪呢!”
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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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土豆已经回来,带着一身的疲倦与灰尘,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颠散了,就象从万丈山崖上掉下来一样,一下子就倒在床上,似乎连气儿都没了。

  小柿子问:“怎么样?”

  土豆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,半天才道:“不太好。”

  老猫问:“是药不管用?”

  土豆摇摇头:“她的伤倒没事,只是她天生有一种怪病,这次因为受了伤才发作。”

  “那……”众人都很紧张。

  土豆道:“就算现在治好了,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再犯。而且……也许她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
  大家全都呆住,这棵唯一的救命稻草可千万不能折断啊!

  赵乐起身走了出去。

  小柿子忽问:“老猫,你那位表哥呢?”

  老猫忙四下看看,然后耸了耸肩。

  小柿子又叫:“帅哥!”

  帅哥也不见了,是不是跟踪韦杰去了?

  小柿子走到门口,却见帅哥跑了回来,她笑着蹲下身问:“你去哪儿了?”

  帅哥似乎有点儿不高兴。

  “怎么了?生谁的气?”

  “它在生我的气。”孟萍萍站在帅哥身后,笑咪咪地看着小柿子,样子调皮而可爱。

  小柿子忽问:“你是属什么的?”

  孟萍萍很意外:“干什么?”

  “你一定是属猫的,不然你们俩怎么总是不对劲儿。”小柿子在坏笑。

  孟萍萍居然没生气,道:“我看见它往东院走,就叫了它一声,结果它就生气了。”

  小柿子道:“也许它正有要紧事,被你打断了,当然不高兴。”

  “要紧事?它能有什么要紧事!再说,我叫它是救了它。你知不知道东院是干什么的?”

  小柿子道:“我又不是这里的蚯蚓,怎么会知道?”

  “东院是关犯人的地方,连我都不能随便进的。”

  “是么。”小柿子不以为然,每本书里都这么写。

  孟萍萍忽小声道:“我有点儿事,咱们到那边去说。”

    

  小亭中凉风习习。云依然是那么低,象吸满了水又吐不出来。

  孟萍萍问:“王小欣真的要死了?”

  小柿子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,只好不置可否。

  孟萍萍忽然站起身,望着水中的荷花,道:“也许她死了更好。”

  小柿子吃了一惊,但没等她问,孟萍萍又继续道:“那样,我大哥就不会毁在她手里。”

  望着孟萍萍,小柿子不知该说什么,毕竟她还年轻,几十天以前还只是个除了书本里的东西外,什么都不太懂的学生。

  孟萍萍仍自顾自地说着:“自从大哥认识了她,就完全变了,变得很脆弱。他经常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发呆,经常偷偷叹气,独自在那座小楼下徘徊。他不再象从前那样坚定、冷静、开朗和自信。再这样下去,他就会毁了,他的事业也会毁了。”

  她看了看小柿子,小柿子正等着她继续。

  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到处乱跑?因为我不忍心看他毁了自己,也毁了我们这个家。但我又没有办法,只能躲出去。”她的眼中泪水盈盈。

  小柿子只能笑笑道:“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么一回的。”

  孟萍萍大叫道:“不对!那女人根本就不喜欢大哥!她喜欢的是那个穷小子!大哥根本就是自做多情!”泪水终于滑落下来,“有时侯我真想杀了王小欣,可又怕大哥伤心。”

  小柿子站到她身边道:“这是你大哥自己的事。如果你真的爱他,就应该相信,他会自己解决的。”

  孟萍萍擦干泪,抓住小柿子的手道:“我求你一件事,只要你答应我,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。”

  小柿子差点儿没晕过去,笑道:“一个女孩子可不应该说这种话。”只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很潇洒,可惜忘了是哪本书上写的。

  孟萍萍的脸红了,低头道:“我知道。但我相信你是个君子。”

  小柿子故意装出很坏的样子道:“你错了,我可不是什么君子。”

  “啊?”孟萍萍的脸色变了,但马上又镇静下来,“那我也认了。”

  小柿子笑道:“先说要我干什么。”

  “我怕大哥不会让王小欣走,所以我想请你们把她偷偷带走,让我大哥再也见不到她。”

  小柿子摇头道:“这怎么可能!虽然我不太了解你大哥,但我想,他如果要找一个人,就算这人躲到天上,他也能把他揪下来。”

  “但是王小欣有病,如果你们能把她藏到……”

  小柿子皱着眉头想了想道:“如果找到了那个杨砾,你大哥也就死心了。”

  “不会的。”孟萍萍道,“杨砾再也不会理王小欣了。”

  小柿子自然很奇怪。

  孟萍萍叹道:“因为杨砾来找王小欣的时侯,正碰到大哥和她在一起,杨砾认为王小欣变了心,所以……”

  小柿子的头都大了。天啊!怎么有这么多乱线头要择?!

  孟萍萍道:“我可以帮你们离开这儿,甚至可以找到那把‘血剑’,只要你们把王小欣带走。”

  小柿子有些动摇了。

  “这些都不算我答应你的……”孟萍萍的脸又红了。

  小柿子笑了,道:“你过来,我有个秘密对你说。”

  孟萍萍凑了过来,小柿子在她耳边说了两句。

  孟萍萍吃惊地瞪大眼睛,看着小柿子,半天仍不相信地问:“真的?”

  小柿子道:“我为什么要骗你?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对任何人讲这个秘密。”

  孟萍萍点点头。

  “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。你的事我会全力去办,但是能不能成功,就要看运气了。”

  孟萍萍用很奇怪的眼光看了小柿子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
    

  当小柿子回到房间的时侯,韦杰正坐在老猫旁边,给他讲韦家昔日的风光岁月。

  小柿子悄悄地把土豆叫了出来,说了孟萍萍的要求。

  土豆挠挠头:“这可不太好办。就凭咱们几个,带着个伤号从这里跑出去,简直是做梦!”

  “孟萍萍会帮咱们的。”

  “我看她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
  小柿子瞪瞪眼:“那怎么办?眼看着他们这样下去?咱们也这样陪下去?”

  土豆又挠挠头:“你给我点儿时间,让我好好想想。”

  小柿子道:“好吧,先不说这些。那个韦杰好象越来越神秘了。”

  “你怀疑他是卧底?”

  “他最可疑。”

  “别忘了书里经常写,那种你以为不可能的人往往是卧底。”

  小柿子笑笑:“那毕竟是人编的。”

  土豆抬抬眉毛:“那也不一定不可能。”

  小柿子刚想反驳,老猫走了过来,脸色不太好看:“你们俩是不是光说就说饱了?”

  小柿子和土豆都隐隐“闻”到这话中的味道。

  土豆忙道:“没有,我早饿得前心贴后心了。”

  小柿子也道:“就算看着个大土豆也不能解饿。吃饭去喽!”抢先跑了。

  土豆看着老猫:“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

  老猫冰冷冷地道:“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,只想打人。”

  土豆道:“那我还是快走吧,不然被打成土豆片可不好看。”抬脚紧走了两步,又回头问,“你的药还有多少?”

  老猫似乎很生气:“我又没有病,吃的什么药?反正我死活都不要紧。”

  土豆心里奇怪:“老猫这是怎么了?”只得默默地向饭厅走去。

   

  黑暗中,一双眼睛带着胜利的喜悦看着他们走进一片灯光之中。

    

  这顿饭吃得很是无趣,每个人都在想心事,餐桌上方的空气已冻住。

  小柿子第一个忍不住,用衣襟兜了些水果,带着帅哥躲了出去。不然,再待一会儿,她就会被噎死,被沉重的空气噎死!

  她又坐到了小亭子里。这里的空气也好不到哪儿去,闷得要死。抬头望天,天上有云,忽然一道厉闪划过天空,接着是隐隐的雷声。终于要下雨了。一夜风雨过后,明天是否会晴天?

  小柿子终于意识到肚子在提抗议,便用一根香蕉堵住了胃的“嘴”。她问:“你看咱们能离开这儿吗?”

  帅哥对骨头的兴趣显然比对这个问题的兴趣浓,没有答声。

  小柿子笑着看了看帅哥,也许她现在宁愿去啃骨头,也不愿想到明天。如果能离开这里,山下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什么?冥教的黑衣人,还是被秦飞鹏控制的无辜的人?

  她拿起一个桃子,很大、很红、很香的桃子。她决定把兴趣转移到这个桃子上。“我能把她掰开,还是不能?”她在问自己,自然,这两种结果后面跟着两种结论,两种对将来的结论。

  “还真没想到自己的将来要用一个桃子决定,不知老爸知道了会怎么想。”

  想起“老爸”这亲切的字眼儿,她不由又感到沉重。不知他们现在怎样?是在伤心,还是已经准备重新开始?也许他们还会有个孩子,也许会是个男孩儿……

  小柿子忽然悟透了自己常说的那句话。虽然平时她总希望爸妈都出差,那样她会自由地象只鸟。虽然她总自以为不是娇生惯养的孩子,但现在才明白,自己仍是一只在父母羽翼下叽喳乱叫的小鸟,总以为自己的翅膀已经硬了,但当真正需要飞的时侯,才发现那翅膀上不过只长了两三根羽毛而已。

  “有总比没有好嘛!”

  有“家”的管束,至少多一份安全的感觉。

   

  其他的人呢?他们是在为自己的明天担心还是也在想家?

   

  狂风骤雨终于来了。

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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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柿子一夜都没睡好,一直在想解决孟萍萍这个难题的办法。想到最后,还是决定直接去跟陈自清谈谈,也许求土豆去更好。

    

  一清早,雨还没有停,土豆就来敲门,说他想到一个好办法。

  “我可以告诉陈自清,我师傅一定能治好王小欣,但要救出我师傅,就需要他的帮助,他一定会答应咱们。”

  “这方法不行。”小柿子一个劲儿摇头,“这招儿屁用也没有。”

  土豆瞪了瞪眼,又道:“我还可以说王小欣需要静养,到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,不让陈自清再去见她。”

  小柿子还是摇头:“你不让他去看,他心里依然想她,甚至更强烈,更无法自制,那只能更糟。”

  土豆没词儿了:“那该怎么办?”

  “我只有一个办法:直接去对陈自清说,告诉他,他妹妹是怎样担心,告诉他,他得不到结果。”

  土豆皱眉道:“这……万一他不听怎么办?”

  小柿子挠了半天下巴,道:“那只有转移注意力,让他喜欢上别人。”

  “可这里怎么会有别人。”忽然,土豆坏笑着看小柿子。

  小柿子瞪眼道:“你敢胡说!”又笑了笑,“碎玉城里的沁心园,陈自清是幕后老板。”

  “哦!”土豆顿悟了。

  “但是怎样才能让他转移注意力呢?”

  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我又不是诸葛亮,什么都知道。”

  土豆笑咪咪地道:“你当然不是诸葛亮,你是‘赛诸葛’。”

  小柿子根本不吃他这一套:“就算我是活电脑,我也还是不知道。”她起身绕开土豆道,“我去吃早饭了。”

  土豆只得干瞪眼。

   

  他们又在吃一顿无趣的早饭。

  杨君山和王达在小声说着什么,赵乐没来,韦杰想和老猫说话,可老猫却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一碗粥上。

  米粥,上等的好米,熬得恰到火候。还有各式的小菜,是小柿子最喜欢的早饭。

  可她却看着白白的粥发呆。

  土豆凑过来问:“怎么了?”

  小柿子道:“我想起了书上的故事。”

  土豆忙问:“什么故事?”

  小柿子笑笑,有些凄惨:“要死的人总能吃到很好的最后一顿饭。”

  土豆也吃不下了,但又笑道:“不会的,没那么糟。王小欣不会现在……”忙叉开话题,“赵乐拿了张图给我看,你猜上面画的是什么?”他想让小柿子吃一惊。

  小柿子用勺子搅着粥,漫不经心地道:“手枪。”

  土豆自己倒吃了一惊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  小柿子道:“我也看了。”但她不想说这件事,又转了话题,“昨晚,我想了很多,我想我死了以后别人会怎么说我。”

  土豆一副发愁的样子:“这个问题太难了!还是慢慢想的好,起码得花上七八十年的功夫才想得出来。”

  小柿子笑了,飞快地把粥喝完。当她咽下最后一粒米的时侯,孟萍萍跑了进来,刚迈进屋门,她就叫道:“我成功了!”

  小柿子看着她:“什么成功了?”

  孟萍萍的脸上闪着兴奋的光:“我大哥同意让你们走了。”说完,转身又跑了出去。

  屋中的空气停顿了一下,然后就爆发出巨大的能量。这几天积压在心中的忧虑与烦闷都飞到十八层天外去了。

  土豆看看小柿子:“怎么样,我说不用担心的吧!”

  小柿子看了他一眼:“还说我,你刚才的眉头皱得象沙皮狗的脸。”

  土豆笑道:“好啊,你敢骂我!”

  小柿子笑着跑了出去:“本来就象,不信你自己去照镜子。”

  土豆刚想追出去吓吓她,但转眼小柿子又走了回来,脸上一点笑容都没了。

  “现在不知是谁象了。”土豆坏笑着。

  小柿子白了他一眼:“我现在不象沙皮狗,而象老虎,一只关在笼子里的老虎。”

  土豆也不笑了,又皱起了眉:“哎呀,我查点儿忘了!这可怎么办?”

  小柿子道:“对陈自清说明白,让他把人交给咱们。”

  土豆摇摇头:“我看不太可能。他们砍伤了王小欣,恐怕陈自清不会饶过他们。”

  小柿子看着老猫:“你有办法吗?”

  老猫毫无表情地道:“没有。”

  韦杰不阴不阳地道:“陈自清能放过咱们就够幸运的了,还让他放了那两个人?他还不怀疑咱们是一伙的,那就谁都别想走了。”

  小柿子又瞪起眼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就忍心看着陈自清把他们杀了?”

  韦杰仍不动声色地道: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

  小柿子狠狠地瞪了韦杰一眼,转身道:“我不怕,我去跟陈自清说。”气乎乎地走了。

  韦杰冷笑了一下:“你是不怕,你有宝甲可以护身,我们可没有。”

  土豆道:“你少说两句行不行?刚有点儿高兴的事又都搅了。”

  “什么事都搅了?”随着话音,陈自清走了进来,看了看屋子里的人,笑了笑道:“如果各位想再多住几天,我欢迎,如果嫌我这里简陋,想走,我也不阻拦。而且,那两个刺客,如果你们想带走,我就叫人把他们带来。”
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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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柿子看着赵乐,急急地问:“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?”

  赵乐笑了笑:“我还有事,你们先走吧。等事办完了,我就回铁匠铺去。”

  “什么事?”

  “一点儿私事。”

  “私事?”小柿子不相信。

  陈自清从屋中走了出来,经过他们身边,冲赵乐笑笑,就走了过去。

  赵乐没理他,仍对小柿子道:“反正我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。我会替你打听‘血剑’的下落的,以后有空到铁匠铺来看我。”他转过身,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,向屋中走去。

  小柿子愣愣地站在那儿,忽大叫道:“你骗人!”

  赵乐回过头:“我没有……”

  “那我就等你,等你办完事,一起走。”

  赵乐道:“不行,你还有你的事。”

  小柿子大声道:“我没有‘自己’的事!那都是别人给我的,我从小到大每件事都是别人给我的,我从没真正为自己做过一件事。我现在要为自己做件事,就是等你。”

  赵了忽也大声道:“你知不知道你很烦那?整天吵吵嚷嚷的。你们这些人打破了我原来的生活,让我想起已经忘记的事。要不是你们,我的就铁匠铺不会被砸,小虎也不会走,我也不会差点儿死在皇陵里,也不会在这儿提心掉胆地过日子。我现在累了,你放过我行不行?”

  屋中的人都冲了出来,莫名地看着他们。

  小柿子转身走了,很平静,就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,只说了一声:“对不起。”

   

  小柿子来到了那座小亭子里。

 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会到这里来,也许因为这亭子四周都是水,而她喜欢水。

  她已经习惯被骂了。在家里,老爸有时会大发脾气,莫名地发脾气。也许刚刚还是欢声笑语,转眼就电闪雷鸣。

 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哭。男人总说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,她却从没用过它。她不愿意被说成是“泪包子”。

  但她现在好想大哭一场。

  为什么?

  不知道。她只是想哭,也许就因为她是个女孩子,正是有很多幻想的年龄,当幻想破裂时,总是很痛苦的。

  但她还是没有哭,反而静静地坐下来,坐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
  她想不通,为什么这么和气而且关心自己的大哥,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
  “也许他真的不喜欢我?”小柿子掏出赵乐送给自己的小刀,“也许他只是不高兴随口说说,也许……”她的眼睛忽亮了起来,“也许他是想把我气走!”但又皱起眉头,“这又是为什么呢?难道是有人威胁他?”

  她又想起陈自清的笑。

  那一笑的含义很多。

  小柿子的目光忽变得很冷。

   

  土豆走了过来,小声问:“还生气呢?”

  小柿子站起身,叫道:“帅哥。”

  帅哥应声跑了过来。

  小柿子问:“你知不知道陈自清现在在哪儿?”

  土豆想想道:“可能在王小欣的小楼上。”

  “你带我去。”

   

  一辆宽大而舒适的马车停在小楼门口。

  两个丫环扶着王小欣走向马车。

  陈自清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瘦弱的身影,关切地问:“还能行吗?还是休息几天再上路吧。”

  王小欣回过头看看他,转身上了车,道:“我现在如果不走,恐怕以后就没机会走了。”

  土豆和小柿子走了过来。

  陈自清问:“两位找我有事?”

  小柿子冷冷地道:“你妹妹错了,大错特错!她以为你会因爱丧志,其实象你这么精明的人,利害分得很清楚。她真的很不了解你,可惜她还求我帮你,也帮她。”

  陈自清有些奇怪。问:“她求你?她什么时侯求你?帮我?帮我什么?又帮她什么?”

  “昨天晚上她来求我救救你们这个家。”小柿子看了看王小欣,“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她?刚才她还高高兴兴地,以为你是给她面子,她哪里知道,你是要我哥……”

  “住口!”陈自清的脸色变了,上前一步道: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?!”

  小柿子道:“我知道!有本事就冲我来,别打我朋友的主意!不然,你会后悔的!”

  土豆在一旁出了一身的冷汗,刚想插进来,小柿子又看了王小欣一眼,也很复杂地笑笑,转身走了。

  土豆只好道:“对不起,她这两天心情不好。”

  小柿子边走边道:“我的心情好的很!”说着唱起了歌,“这世界啊,越来越多的陷井,越来越冷的感情……”

  土豆匆匆地追了过去。

  王小欣问:“陈公子,他这是怎么了?”

  陈自清的脸真的青了,道:“你等等,我去去就来。”飞身向院外奔去。

    

  孟萍萍正在收拾东西,忽一抬头,见陈自清站在面前,忙笑道:“大哥,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?”

  陈自清沉着脸问:“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?”

  孟萍萍奇怪道:“我哪儿也没去啊。”

  陈自清的脸色更沉:“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去找那个李宸了?”

  “你都知道了?”孟萍萍笑笑。

  “你找他干什么?”

  “没什么,只是聊聊天。”

  “哦,是吗?”陈自清盯着孟萍萍的眼睛。

  孟萍萍的脸有点儿红,低下头,手弄着包袱的一角。

  陈自清看了看包袱:“你又要走?”

  “是呀,我想去泰山……”

  陈自清道:“你不要骗我,你是不是想跟李宸走?你们……”

  孟萍萍急道:“不是,我们……”

  陈自清强压住怒火问:“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?”

  孟萍萍道:“我什么事都没做,就是做了也不是为我。”

  “那为谁?”

  “为你!”

  陈自清愣了一下:“为我?”

  “对,为你!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,担心你被王小欣毁了。我真不明白她哪点可爱,整天就知道想那个穷小子,装出一副可怜像……”

  “住口!”陈自清的眼角不停得跳。

  孟萍萍瞪着他,眼泪流下来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往外跑?因为在家里太寂寞。你一有时间就去陪他,她却连正眼都不看你,我受不了!我宁愿在外面风吹日晒,也不愿让你知道我心里难受。因为我知道你很难,你肩上的担子很重。”她提起包袱,“我走了。起码李宸会陪着我玩儿,给我说笑话,还会保护我,你不用担心。”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  陈自清愣愣地站在那儿,忽大叫道:“萍萍!”
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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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可人看着小凤苍白的脸,泪水又滑下,她现在只剩下这一根支柱,如果再倒掉,她也会倒下。

  刘傲看着胡道长,道长道:“孩子需要阳光,不然,他会长不大的。”说罢走了出去。

  刘傲犹豫着。

  可人低声道:“难道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,宁愿看着他死?”

  刘傲看了看可人,又看了看小凤,道:“来人。”

 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。

  “马上派人去把山庄打扫一下,再准备一辆马车。”

  人影又消失了。

   

  可人笑笑,道:“听说你要成亲了,恭喜你。”

  刘傲的表情很平静,他的心却痛得在流血,但只淡淡地说了声:“多谢。”

  可人掏出那块玉佩,又深情地摸了摸,终于抬头道:“这是你的东西,该还给你了。记得这是你家传的定亲之物。”

  刘傲道:“你留着吧。”

  可人把玉佩放在刘傲面前的桌子上:“你成了亲,就是有妻室的人了,我拿着它算什么?从此,咱们就把彼此忘了吧。我只要求一件事……”

  “什么事?”刘傲问,声音在发抖。

  可人走到床边,轻轻抚着小凤的脸:“把小凤给我,他是我唯一的亲人。”

  刘傲没说话。

  可人又道:“你还可以有很多孩子,而我只有这一个,我求求你……”

  刘傲起身道:“好吧,你收拾收拾,一会儿送你们走。”

  可人的眼中闪着希望的光,颤声问:“真的?”

  刘傲没有回头:“我什么时侯骗过你。”说罢走了出去。

    

  可人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。

  她麻利地收拾着东西。忽抬头,看见桌上的玉佩,眼中不禁充满泪水,如果这一走,还会再看见他吗?

  “把彼此忘了吧。”

  她真能忘了他吗?她不愿想,也不敢想,她怕自己一想下去,就会一步都走不了。而现在她的希望全都在小凤身上,小凤是她生命的延续,她必须走。

   

  刘傲站在一扇门旁。

  门是锁着的,上面有一个方孔,就象是关犯人的房间。

  而房间的布置却绝不象牢房,而象皇宫,华丽精美舒适。

  一个女孩儿坐在桌旁,竟有七分象可人,只是她的眼睛呆呆地,看着一处动也不动,忽然傻傻地笑一笑,然后又一动不动。

  刘傲看着她,眼中满是痛苦。

  秦飞鹏从他身后走来,漫不经心地向屋中看了看,道:“你倒挺痴情,又来看小云了。她嫁给你一定很幸福。”

  刘傲忽问:“她到底是不是你妹妹?”

  秦飞鹏笑了笑:“当然,同父同母的嫡亲妹妹。”

  刘傲狠狠地盯着秦飞鹏:“把自己的亲妹妹弄成这样子,你简直不是人。”

  秦飞鹏居然没生气:“我本就不是人,我是神,主宰你们命运的神!”

  刘傲不再理他,转身要走。

  秦飞鹏忽问:“你有事要出去?”

  刘傲冷冷道:“你问这干什么?”

  秦飞鹏亦冷冷道:“我只不过提醒你,那个李宸很不好对付,如果你让张可人走了,对咱们俩都不利。”

  刘傲道:“我不管,我要救我的儿子。”

  秦飞鹏又不怀好意地笑着:“他真的是你儿子?莫忘了老头子的教训。”

  刘傲转过身,一字一句地道:“小凤是我儿子,我要救他。”又看了紧锁的铁门一眼,“反正再过几天我就要娶你妹妹了,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。那个李宸不过是个小毛孩儿,你干什么这么紧张?你不是神吗?神可是无所不能的。”

  他大步向前走去,这些日子积在胸中的怨气终于发泄了,他不再管背后那双眼睛中的目光是多么凶狠与残酷。

   

★★★★      ★★★★      ★★★★

   

  小柿子看着赵乐,他似乎瘦了,也许是因为她介入他平静的生活?

  “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做不愿做的事。”

  “这是我自愿的。”

  “我也不想因为我使很多人死在那种武器之下。”

  “我只答应留下来,并没承诺别的。”

  小柿子的眼中有了笑意,但又蒙上一层忧伤:“我怕他会害你。”

  “不会的,他有求于我。”

  “那,我走了。”

  “注意身体,别让我担心。”

  “知道。”

  孟萍萍提着包袱走了过来,对小柿子道:“我也跟你走。”

  小柿子摇摇头:“不行。”

  “我在这儿待不下去了。”孟萍萍坚持。

  “你跟着太危险。”

  “你怀疑我是奸细?”

  “不是,我是说你危险。”

   

  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情走下了入云峰,只有两个人什么也不想──松柏和杨安平呆呆地跟着走。

  土豆看着他们不断地摇头,怎样才能救他们?最后,只有一个办法杀死秦飞鹏,但又担心老猫……唉,就算现在秦飞鹏站在就面前,自己下得去手吗?

  秦飞鹏到底是不是人?!

   

  忽然马车里有人叫:“杨公子,请过来一下好吗?”

  土豆忙走过去。

  车里问:“杨砾真的在金山镇吗?”

  “不知道,但我在那儿遇到过他。”

  车里的声音不免有些失望:“但愿他还在。”

  小柿子摇着头,肩上的包袱已经够重了,又背上一个这么大的,真够受。

  杨君山和小柿子并肩走着,悄悄问:“你看杨皓是不是也……”

  小柿子笑笑:“不会的,他对所有的女孩子都这样。”

  老猫忽道:“现在可不是追女孩子的时侯。”

  小柿子问:“那你说怎么办?丢下她不管?”

  从山下走上一个人,走得很慢,似乎是在想心事,又似乎是犹豫着该不该上山,望见这一队人,忙闪到一边。

  从他身边走过,土豆看了他一眼,好象很眼熟,但是谁呢?

  走着走着,土豆忽叫道:“是他!”

  大家都吓了一跳,土豆却高兴得手舞足蹈。

  杨君山问:“他是不是疯了?”

  土豆叫道:“快、快掉头,回去。”

  “回去?!你真的疯了!!”

  土豆道:“我没疯,刚才那个人就是杨砾。”

  “什么?!”

  众人的表情比看见天上掉馅饼还吃惊,这个大包袱这么快就可以放下了?
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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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人活着难免要背很多包袱,又丢掉很多包袱。但有两个永远不能丢,那就是亲人和朋友。”孟萍萍回想着小柿子的话,“现在你大哥一定很寂寞。越是高高在上的人,心里就越寂寞。他们身上的架子把他们撑得高入云霄,这时侯你应该陪着他。

  “而且,我有事求你。我哥留下来,是因为我,我不想他受到伤害,所以求你留下来,保护他。”

    

  陈自清看着孟萍萍,忽然觉得自己的确太少关心她,她已经长大了,有自己的心事。

  他刚要说什么,孟萍萍却抢先道:“我没走,是因为李宸不让我跟着。”

  陈自清有些意外,他原以为李宸不会放过这把保护伞。

  孟萍萍道:“他说我和他们在一起会很危险,因为如果你一时冲动做错了什么,我就会变得很危险,他不能保证我的安全,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我跟着。”

  陈自清转身慢慢地走了,心中回味着这几句话。

  孟萍萍追上来道:“你是我大哥,赵乐是他的大哥,你应该了解他的心情,你为什么还要……”

  陈自清避开孟萍萍的目光。

  孟萍萍又道:“你是不放心王小欣在他们手上?那你就错了,她可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女人。”

  陈自清道:“你为什么总和她过不去?”

  “因为我在吃醋。”孟萍萍眨眨眼,笑了,“女孩子没有不吃醋的。”转身跑掉了。

  陈自清看着她的背影,默默地笑了,她今年有多大了?
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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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杨砾和土豆站在一处,大家叹道:“就象是一个模子刻的!”只是杨砾高了一截儿。

  连小柿子和老猫都快眼花了,如果在暗处,一定很难分清谁是谁。

  他们俩会不会是双胞胎,自幼离散?而且杨砾从小就是个孤儿。

  “不可能!”土豆连连摇头。但他也不否认对杨砾有一种亲切感。因此很想找他聊聊。

  但杨砾一直在马车里。

  小柿子道:“你别做梦了!现在谁有闲功夫跟你瞎聊,你有功夫还是想想老虎和杨安平吧。”

  土豆道:“我想过,这可能是催眠术,但我不会解。”

  小柿子问:“是不是拿个怀表什么的,在你眼前晃来晃去,一会儿你就睡着了?”

  “不是。”土豆道,“书里不是常写,有人用他的眼睛一看你的眼睛,你就会被他控制,什么都听他的。”

  “鬼才信呢!”

  杨君山凑过来:“我相信,我见过一次。”

  “在哪儿?”

  “有一回我看见一个杂耍班子里有人就会这么一手,他一看别人,那人就听他的,他问什么,那人就答什么,他说什么,那人就做什么。”

  小柿子摇头笑道:“那大都是骗人的,两个人是一伙的。”

  王达也插进来道:“咱们可以假装放了他们,然后悄悄跟着,找到他们的老窝。”

  土豆马上摇头:“不行!那太危险,会害了他们。”他偷眼看了看老猫,老猫正和韦杰谈着什么。

  小柿子也看看老猫,叹气道:“到底是一家子。”

  土豆忙笑着叉开话题。

    

  路过山腰的土地庙,今天来“上香”的人不多也不少。

  小柿子问:“土地庙里有没有和尚?”

  杨君山笑道:“土地庙里怎么会有和尚?”

  小柿子瞪着他:“都说‘和尚庙’、‘和尚庙’的,既然叫‘庙’,那就得有和尚。”

  “这个……”杨君山哑巴了。

  土豆在一旁暗笑:“跟柿子讲理,还不如去跟和尚打架。”

    

  山脚。

  路分成了两条。

  杨砾从车上下来,向土豆道:“多谢你这几天对小欣的照顾。”

  土豆忙道:“应该的。”

  杨砾拱拱手:“此恩以后再报,就此别过。”

  土豆道:“你错了。王姑娘也帮过我们。我们救她一个人,她却救了我们七个人,是我们赚了,要报恩的应该是我们。”

  杨砾愣了愣,又笑了笑。

  土豆道:“我可不可以问问你们去哪儿?”

  “我们打算找个的地方,好好过几天宁静的生活。”

  土豆想了想,问:“如果我找到我师傅,又怎么通知你们呢?”

  杨砾感激地道:“我有个消息很灵通的朋友,他会通知我去找你们的。”

  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

  看着马车远去,小柿子忽叹了口气,用很伤感的语气道:“念去去,千里烟波,暮霭沉沉楚天阔。”

  土豆回过头,用很“深沉”的声音道:“小!柿!子!”

  小柿子已没了耳朵,继续念道:“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。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。”

  忽听有人赞道:“好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