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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是辆很舒适的马车,车中的人同样温柔而坚强,但心情却完全不同。
张可人望着刘傲瘦瘦的脸庞,她多希望他能陪她一起走,哪怕只是这短短的路程。
但刘傲道:“我还有事,让吴病送你们去。你放心吧,以后有空……”
可人摇摇头:“以后你也不用去看我,我不想她象我一样伤心。”
“她?”刘傲有些神不守舍。
“冥教的教主夫人。”可人拿出全部的勇气道,“我了解丈夫不在身边的滋味,你不能再让她受伤害。我更不愿做这个罪人。”她转开头,不让刘傲看到她脸上的泪水。
“但是小凤不能没有父亲。”
可人摇摇头:“我只想他过普通人的生活。”
刘傲不再说什么,挥一挥手,马车缓缓地走了。他的心似乎被车轮碾碎。他宁愿让可人以为他负心,也不愿留她在这个地方。
秦飞鹏是个无底洞,会把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吃进去。
可人的泪水已干。她已经决定忘记过去的一切,因为她还有小凤,她要让小凤过上正常的生活。
但刘傲的话在耳旁响起:“小凤不能没有父亲。”
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会被加上不应有的罪过,只因他没有父亲!
可人忽想起了小柿子,她现在在哪儿?他们会不会用自己去威胁她?可人不敢想下去,只好默默为她祈祷。
秦飞鹏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他在笑什么?
嘲笑世人的多情与软弱?
对自己所做的感到满意?
还是看到自己计划的顺利进行?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“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。”
但为什么书生总与“穷酸”、“呆头”、“文弱”相联系?
这大叫“好词”的人又是一个例子。
清瘦的脸,单薄的身体,略带倦容的眼光。
他向众人笑笑,道:“在下郭若风有礼了。敢劳这位兄台将刚才吟的词再重复一遍,不知可否?”
小柿子暗暗发誓:以后我再也不装风雅了!嘴上却道:“他比我念的好,你求他吧。”
郭若风用期待的眼光看着土豆。
土豆看了看小柿子,无可柰何地背了一遍。
“寒蝉凄切。
对长亭晚,骤雨初歇。
都门帐饮无绪,留恋处,兰舟催发。
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。
念去去,千里烟波,暮霭沉沉楚天阔。
多情自古伤离别。
更那堪冷落清秋节。
今宵酒醒何处?杨柳岸晓风残月。
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。
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。”
一首凄冷缠绵的“雨霖铃”,倾诉着情人的离别之苦。
“多情自古伤离别。更那堪冷落清秋节。”郭若风吟着,眼角似有些湿润,忽然衣袂飘飘,已不见他的踪影,只留下一句话,“快回家吧!莫使良辰好景虚设。”
“老天!”小柿子四下看着,“难怪他叫‘若风’,真的一刮就没影了。”
土豆也点头道:“真是人不可貌相。”
老猫皱着眉:“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一直很安静的松柏和杨安平忽然分开众人,向着树林中跑去,也象风一样,转眼就没影了。
“喂!”待他们追过去,早已找不到踪迹。
土豆奇怪地问:“他们怎么忽然跑了?”
老猫猜测:“会不会和那个人的那句话有关?”
土豆“大侦探”点头同意:“看来这个郭若风也和秦飞鹏有关。”
小柿子叹息着:“真没想到,看他的样子象个好人嘛。”
土豆马上教导她:“别忘了书里的教训,不要被外表迷惑。”
小柿子自然不服:“还说我!听你刚才那羡慕的语气,‘真是人不可貌相!’恨不得那人就是你!”
土豆耸耸肩:“人有失手……”
小柿子立刻接上道:“你有失蹄。”
“小柿子!!”土豆那要命的下巴……
大家的心情都轻松了一些,但接下去该怎么办?
小柿子道:“还是去找‘血剑’吧。”
土豆道:“连皇陵里都没有,到哪儿去找呢?”
老猫道:“也许陈自清收起来,舍不得拿出来。”
“有可能!”大家都同意。
土豆忽故做神秘地问小柿子:“那个孟萍萍和你关系很不一般哦!”
“是呀。”
“让她帮帮咱们。”
小柿子笑笑道:“如果她能找到,早给我送来了。”
大家都坏笑着看小柿子,小柿子却不以为然。
“那怎么办?”
杨君山道:“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好不好?走了半天,我都饿扁了。”
经他这么一说,大家都觉得饿了。
认清方向,特别行动组大步向前走去。
一个小小的饭馆,只有两个客人,却还算干净。
也许这小铺一天的客人也没这批人多。店主殷勤地招待着,心里盘算着今天一定可以赚一笔。
虽然饭菜很平常,但饿得前心贴后背的六个人狼吞虎咽地几口就吃完了,又要了壶茶,慢慢商量起来。
看来又要去请教孙兆龙老先生了。
小柿子忽然道:“咱们可以去土地庙烧香啊。”
杨君山道:“别逗了!土地庙是陈自清的,你想他能帮你吗?再说,咱们也买不起香啊。”
“那就象没头苍蝇,乱撞啊!”小柿子用手托着下巴,看着门外的大道。
这可真是件愁人的事。
既然想不出好办法,那么就只好走路了。
前面就是碎玉城,大家都不禁想起沁心园。
“沁心园是自清宫的地盘,正好通知他们,王小欣已经找到杨砾了。”土豆建议。
小柿子笑道:“你就说你想去,找什么借口!”
老猫立刻赞同:“对!我就不找借口,我想去。”
杨君山道:“我有个很好的理由,不过留到下次用吧,反正这次用了也是浪费。”
小柿子道:“我先提醒你们一句:先称称自己口袋里的银子有多重,再决定去什么地方。”
土豆道:“咱们是去送信的,他们总不好意思收钱。”
小柿子笑了:“不好意思?要是做生意的都讲‘不好意思’,那就等着关门大吉吧。”
特别行动组出现在沁心园门外。
刚迈步往里走,一个身材很好的女子挡在门口,未语先笑,不好意思地道:“真是对不起,沁心园不能带狗。”
“它很听话的。”
她又不好意思地笑道:“这是园里的规矩,只怕万一出事,咱们担待不起。”
小柿子道:“反正我无所谓,你们去吧,我和帅哥到街上逛逛。”
“那……”土豆想说什么,却又忍住。
“享受人生吧!”小柿子和帅哥走进川流的人群中。
这女子仍在“不好意思”地笑:“几位请进吧。”
土豆顺口问着:“你是这里的老板?”
“我哪儿有那福气!那位才是这儿的老板。”
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,一个容光焕发的女子,大约有二十四五岁,正在笑着招呼客人。
她就是这里的大老板?真是不敢相信。
这总是“不好意思”的女子把沁心园的大概介绍了一下,便很“识趣”地退下了。
现在天还早,不是沁心园的黄金时间,客人不多。
他们漫无目的地转着,东瞧瞧,西看看,却没见那早已闻名的三位花魁。
“也许等天黑了,她们才出场?”土豆猜测。
杨君山道:“不会,上次我和王达就是白天来的,她们就出来了。”
“也许今天日子不对。”老猫道。
土豆建议:“咱们还是先找老板,把王小欣的事告诉她。”
老猫笑问:“你是急着传信,还是急着见老板?”
土豆毫不在乎:“两者都有。”
当沁心园的老板牟清馨听明白他们的意思时,笑笑道:“那我就替陈宫主谢谢各位了。”又招手道,“小翠,带几位爷各处逛逛。”
老猫的心“咚”地一跳,忙向左边看去,一个苗条的身影款款走来,乌黑的头发,清丽的面容,但却不是他心中的那个“小翠”。他以为早已忘了,现在才发觉,“她”已深入心中,再也抹不掉。
看着这一行人走了,牟清馨的眼中闪过一丝幽怨,但仍转身,回到自己的房中,写了张纸条,然后向后院走去。
一只矫健的鸽子,向着入云峰顶飞去。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陈自清正在陪孟萍萍下棋,忽有人报:“宫主,沁心园的飞鸽传书。”
“拿来。”陈自清看了一眼纸条,脸色不由变了,但立刻又恢复了平静,挥手道,“下去吧。”
孟萍萍问:“怎么了?”
陈自清勉强一笑:“没什么,下棋。”但不由得心慌意乱,竟走错了一步。
孟萍萍笑道:“哈!你走错了,我终于赢了你一盘!”抬头看看陈自清神不守舍的样子,叹了口气道,“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长时间没陪我下棋了?”
陈自清抱歉地笑笑:“现在我又不能陪你了,咱们明天再下。”
“没关系,那么长时间我都熬过来了。”孟萍萍故意淡淡地道。
又有人报:“宫主,赵乐不愿干。”
“什么!”陈自清只觉得火往上撞,道:“我去看看。”
孟萍萍跟上道:“我也去。”
陈自清看了看她:“不行。”
孟萍萍撒娇道:“我就去!”
陈自清无可柰何地走了。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小柿子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,忽然传来一阵“叮叮当当”的敲打声,抬头一看,前面是一家铁匠铺。看着汗流浃背的两个铁匠,她不禁又想起了赵乐。
“现在他怎么样了?陈自清会不会为难他?”只能猜测。“我到底有没有害他?”小柿子觉得从没这么为难,“这些烦心的事怎么都让我遇上了?!”真想找支笔在后背上写上:“烦着呢,别理我!”
但偏偏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叫:“李宸!”
小柿子回过头棗太阳城的李弼正在冲她微笑。
小小的茶馆,生意清淡。
小柿子和李弼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,茶很香,浓淡也正合适,看来这冲茶的人很有经验。
李弼问:“你们为什么去皇陵?为财宝?”
小柿子笑了笑:“也是也不是。那么多的财宝有谁不动心,但最重要的是我们以为‘血剑’在那里。”
“就是那传说中天下第一的‘血剑’?”
小柿子点点头:“要打败秦飞鹏只能靠它来‘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’了。”
李弼用很复杂的眼光看着小柿子,问:“你没发现生命使者?”
小柿子摇摇头:“开始我们以为是金乌,但孙兆龙老先生说那把剑还缺一道工艺,因此威力发挥不出来,所以我们才会去找血剑。”
“听说血剑是件很凶的兵器,如果不是它注定的主人,用它就会被它吸干血脉而死,如果是它的主人,那么它会变得很可怕。”
小柿子道:“我只知道它出鞘必要见血,否则对使剑之人不利。”
李弼摇摇头:“这不行。除了生命使者,没什么能与死亡使者抗衡。”
“秦飞鹏终究是人,只要我们齐心协力,就一定能战胜他。只是我怕我们中间有奸细,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办件事。”
“可以。”
小柿子小声道:“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,韦杰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又充满信心与快乐的小柿子走出茶馆。
日已西沉,金色的余辉洒在房顶上、街道上和人们的身上,每个人的脸上都似充满了和谐的笑容。
小柿子忽想起一个很要命的问题:“到哪儿去找他们呢?”
也许他们还在沁心园,可那不是要在门口等到他们出来为止?但如果他们已经走了呢?真糊涂!怎么不先说好了。但也只能去沁心园碰碰运气了。
华灯初照的沁心园繁华,美丽,但在这下面又隐藏着几许空虚与寂寞。
小柿子往门里看看,笑着对帅哥道:“到这里的人有一半是来充阔的,剩下的一半中,又有一半是来过眼隐的,再一半是来消磨时光的。”
她正打算安营扎寨打持久战,特别行动组却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“今儿月亮从哪边出来的?”小柿子抬头望着天。
杨君山道:“咱们先找个地方过夜。”
大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刻。他们走在一条“小吃街”上,各种的香味混合在空气中,变成一种特别奇怪的味道。
“醉酒当歌,人生几何!”一个醉鬼摇着晃着从一家酒馆中出来,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。他的脚已没了根,浮萍般漂来荡去,撞了这边碰那边,本来不宽的街道被他搅得一阵混乱。
而最要命的还是他那最多只有半个音的嗓子。
小柿子叹了口气:“可惜呀可惜。”
土豆问:“可惜什么?”
“可惜他生不逢时。如果晚生几百年,赶上咱们那里的好时光,一定是位摇滚派的大歌星。”
土豆笑道:“咱们可以帮他一把,当他的代理人。”
正说着,酒鬼撞了过来。
土豆一闪身,酒鬼倒向老猫。
老猫正在想心事,一没留神,正撞个满怀,一看是个酒鬼,只好推开。
酒鬼又大声唱道:“风潇潇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!”
小柿子回头看了一眼酒鬼的背影,道:“这人的学问倒不小。”
“也许正因为如此,他才会变成酒鬼。”王达的语调很沉,沉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一间很干净的客栈,但由于地势不好,没有什么客人,可也许正因为如此,他们才有时间打扫房间。
土豆刚刚要睡,忽听老猫叫道:“糟糕,我的东西丢了!”
土豆平着从床上蹦了起来,匆匆道:“什么丢了?”
老猫得脸色苍白:“药。”
土豆的脸也白了:“都丢了?”
“都丢了。”老猫倒在椅子上。
土豆跑到门口叫道:“你们快来!”
很好的月光,清凉,透澈,朦胧了一切。
街上清净了很多,只偶尔有一只猫从屋檐上走过。
虽然大家都很疲惫,但仍提起精神到处去“搜捕”那个酒鬼棗小组讨论结果,他便是小偷。但人生地不熟,到哪儿去找!
没有人留意那个酒鬼,连帅哥也没有。但只要去找,总会有一点希望。
“他身上的衣服料子还算不错,一定有一个自己的‘窝’。”就凭杨君山的这点的记忆,大家分头去找。
特别行动组找遍了所有的空宅弃屋,但除了一些难民,什么也没找到,只好拖着象心情一样沉重的脚步回到客栈。
小柿子看着老猫,昏暗的灯光下,老猫的脸阴晴不定地变化着,她不禁想:如果没有药,他真的会变成秦飞鹏的附庸吗?
土豆生气地道:“这死贼,偷药干什么?”
杨君山猜测道:“也许他以为里面有好东西。”
王达道:“所谓‘贼不走空’,只要下手就一定要拿点儿东西。”
土豆不说话,眉头拧在一起。
老猫看看土豆,又看看小柿子,笑了笑,自己也知道这一笑很惨,但只能道:“没关系,等天亮了再说。”
小柿子忽道:“我想起了一个人。”
大家不由同时问:“谁?”
“司空摘星。”
土豆道:“偷王之王?”
小柿子点点头:“有一种小偷是见什么偷什么,而有一种是别人花钱雇他去偷。”
土豆大悟:“你是说有人花钱让那个酒鬼来偷药。”
“不是没用可能。”
土豆点头道:“对,一定是秦飞鹏,因为这么做只对他有好处。”
杨君山插进来道:“那咱们去找秦飞鹏。”
土豆摇头道:“那对于去送死。”
杨君山一拍桌子:“我就不信他有这么厉害!”
土豆又摇头:“他不是厉害,是恐怖。”
老猫道:“行了,大家都去睡吧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等人都走了,土豆问老猫:“你还能坚持多久?”
老猫坐在黑暗中,良久才道:“三天。”
土豆深吸了一口气,安慰他道:“放心,咱们一定能把药找回来。”
老猫的眼睛闪着迷惑的光,似在自语道:“找回来又怎么样?药力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,我看我是没法回去了。”
“别胡说!”土豆打断他,“无论做什么事,如果没了信心就输定了!咱们一定要一起回去。”
“希望……”老猫深深叹息了一声,便不再说话。
小柿子坐在桌旁,拿笔在纸上写着:“一、找李弼;二、去土地庙;三、找秦飞鹏。”她又想了一会,终于扔了笔,摇头对趴在一旁的帅哥道:“我再也想不出办法了,你有什么办法?”
帅哥歪头想想,“呜呜”叫了两声。
小柿子笑笑,拍拍帅哥的头:“睡觉吧,明天……”一看窗外,天已有些发亮,她摇摇头,伸了个懒腰,和衣躺在床上,眼皮一下子就粘在了一起,但脑袋里却象一架串了台的电视,东一段,西一段,回想起许多往事。有的似乎已经忘得一干二净,但不知怎么又想起,她忽然发现自己过去做过的事都傻得初出奇。
“如果再回到从前,就让一切重演……”
虽然年岁不大,但她很喜欢这首歌,似乎自己经历了很多坎坷,现在正回首往事,慨叹人生。
如果时光真的能倒流,自己还会不会进那个奇怪的山洞?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清晨的山间小路,树叶上,小草上,花瓣上,一粒粒的露珠在初升的阳光照耀下,也似有生命在流动。
一眼清泉自石壁中涌出,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。小潭的四周长这各种各样的花草,散发着阵阵幽香。一进精致典雅的小院,坐落在青天绿树之间,一定又是隐士的居所。
一个人从林中走了出来,中等身材,方脸,浓眉大眼,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他悠闲地向小院走来,叫道:“雪莲。”
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应声走了出来,边开门边道:“赵公子来得早啊。”
赵公子走进院子问:“小姐呢?”
“小姐昨天去朋友家了,至少下午才能回来。”
赵公子点点头,道:“我也没什么事,你把这个交给她,我晚上再来。”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交给雪莲。
雪莲接过盒子问:“您又找到什么新鲜的药方了?”
赵公子笑笑:“这不是药方,是几粒很奇怪的药,你别忘了,我走了。”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特别行动组集合完毕。每个人都因为没睡好而多少有点打蔫,不住地打哈欠。
小柿子把昨天想的三个办法对大家说了。
土豆问:“你到哪儿去找李弼?”
小柿子道:“我和他约好明天晚上还在那个小茶馆见面。”
“明天?”土豆摇头,“太晚了。”
小柿子道:“也许那个小茶馆是他们的联络站,我可以去试试。”
“好吧。你去茶馆,我们再分头去找。”
小柿子笑笑道:“帅哥,带我去茶馆。”
帅哥领着小柿子在街道上穿行,小柿子道:“多亏有你,不然我非迷路不可。”
茶馆还是象昨天一样,没有几个客人。茶倌过来招呼着:“您要点儿什么?”
小柿子问:“你还记得我吗?昨天下午,我和一个人来过。”她边比划边说,“我现在有急事找他。”
茶倌摇摇头。
小柿子失望地道:“随便泡壶茶,来点儿点心。”
“好,您稍候。”
“真笨。只不过随便找个茶馆,便以为有什么特殊关系,真是武打书看多了。”小柿子骂着自己。
茶依然很香,很适口,点心也挺不错,但小柿子却焦急而又满怀希望地看着窗外,也许李弼会从这里经过?
帅哥似乎也有心事,只吃了一块点心,便也盯着窗外。
小柿子算是明白什么叫“望眼欲穿”了。“也许他根本不会从这儿过。”几次她都站起来想走,但又想,“万一我刚走他就来了呢。”于是又重新坐了下来。
已经将近中午,小柿子决定不再等,算了账,和帅哥来到大街上。阳光很烈,照得路面亮亮的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饭菜的香味混合着尘土向她扑来,她用袖子挡住脸,向四下望望,见路旁有一块树荫,便走了过去,坐下来。
知了使劲地叫。
小柿子骂道:“讨厌,吵死了!”但又一想,没了知了,又怎么叫夏天呢?不禁又想起在家的日子,每天晚上,窗外就传来蛐蛐的叫声,“嘟嘟嘟嘟”单调极了,但正因为有这叫声,才表明这是夏天的夜晚。
“到了冬天,它们就死了。我又有什么理由不让它们过自己喜欢的日子呢?”
“我的一生会不会象小虫子一样,只是单调地重复几个音符,等到寒风吹来,就回到泥土中去?”
每到伤感的时候,她都会不由想起很多事,很多过去没有想过的事。会为落叶而感叹,会为秋虫而惋惜,她也许本就是一个伤感的女孩,只不过平时把自己包在快乐的壳子里,不愿被人看见,笑她多愁善感。也许她只是偶尔发发傻,抒发一下自己“诗”的灵感。她,就是她棗小柿子,一个忽悲忽喜,年轻而充满朝气的女孩。
小柿子摸着帅哥的头,问:“咱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帅哥“呜呜”地哼了两声。
“你是不是饿了?”小柿子发现自己的肚子也在叫,她站起来道:“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,然后再去找李弼。”
帅哥忽又轻轻叫了两声。
“你能找到李弼吗?”帅哥冲进树林,扬起头,“汪汪,呜~”地叫了起来。
小柿子奇怪地看着帅哥:“你在干什么?”
忽然身后有人道:“你是不是在找一个小偷?”
小柿子吃了一惊,转过身,一个很高的人站在她面前,她要仰着头才能看见这人的脸,哇,他有一米八几?她猜测着。
这人脸色苍白,一双眼睛显得很大,棱角分明的脸带着一种威严,似乎别人一定要听他的。他没等小柿子回答,便道:“跟我来。”说罢转身就走。
小柿子刚要说话,这人已走出很远,她只得跑着跟上去,回头看看,帅哥还在树林里,但这人走的太快,只好不管帅哥,自己去闯。
三转两转,本来对方向就分不很清楚的小柿子已经完全转了向,只能跟着这个人走。“你慢点儿行不行?”她气喘吁吁地叫道。
前面的人不理她,仍很快地走,小柿子暗骂了一句:“赶丧哪!”但仍只能努力跟着走。终于这人走进了一扇门,但这儿显然已没人住,满是蛛网与杂草。他转过身,背着手,盯着不住喘气的小柿子,良久才道:“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,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。”
小柿子皱眉道:“我告诉你?万一我不知道呢?”
“不会。”这人道,“偷东西的人叫赵花衣,是秦飞鹏花钱雇他干的,现在药在秦飞鹏手里。”
小柿子气道:“果然。”
这人冷冷道:“现在该你回答了。”他顿了顿道,“张可人是你什么人?”
小柿子大吃一惊,暗道:“他怎么知道可人?”
“回答我。”
小柿子反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现在是我问你,张可人到底是你什么人?”
小柿子有些生气,道:“是我老婆,怎么样!”
这人的脸色有些变,又问:“小凤是不是你的儿子?”
小柿子问:“你凭什么问我?”她上下打量这人,忽然想起可人经常形容的一个人,莫非……
这人喝道:“回答我!”
小柿子吓了一跳,道:“不是。”
这人的脸上不禁露出喜色,但马上又问:“你什么时候认识张可人的?”
小柿子撇撇嘴道:“我可没问过你问题,而我已回答了你两个问题,所以现在应该我问你。”
这人沉下脸,道:“如果你不回答我的问题,就别想离开这里。”
小柿子斜靠在门框上,故做轻松道:“我没说要走啊,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要办。”
这人上前一步道:“你如果再不说,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。”
小柿子盯着这人的眼睛,笑道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。”
这人又向前迈了一步。
小柿子道:“你叫刘傲。”
这人一愣,停下脚步。
小柿子看着他:“两年前你丢下可人不管,让她一个人孤苦零仃,无依无靠,你是个负心人。”
刘傲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,呻吟道:“我不是丢下她,我……”
小柿子冷冷一笑:“那么说,你是真的爱她?”
刘傲冷笑一下道:“这不用你管,我再问你一遍,你什么时候认识可人的?”
小柿子眨眨眼,道:“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,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秦飞鹏现在在哪儿?”
“就在这里。”
刘傲和小柿子都不禁大吃一惊。
从破屋中走出一个人,中等身材,穿着一身精工细做的衣服,英俊的脸上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杀气。
小柿子站直了身子,有些紧张地看着秦飞鹏,道:“把药还给我。”
秦飞鹏冷笑着:“你没有权力提条件。”
“你偷了东西还这么嚣张?”
“我又没偷你的东西,为什么要还给你?”
“老猫是我的朋友,我有权替他要。”
秦飞鹏又冷笑了一声:“死人是不会再有朋友的。”
小柿子的脸不由变了颜色,悄悄回头看了看大门,计划着怎么逃走。
秦飞鹏傲慢地笑笑:“你还是省点儿力气吧。”他走到刘傲身旁,道:“他是你的敌人,现在我让你亲手杀了他。”
刘傲没有动,道:“你不是喜欢杀人么?为什么肯让给我。”
秦飞鹏又笑笑:“今天我心情好,让给你,反正咱们就要是一家人了。”
小柿子正悄悄向门外移动,她真后悔没等帅哥。
秦飞鹏见刘傲迟迟不动手,道:“别忘了还有人等你回去。”
刘傲道终咬牙道:“只要你不动她们。”
小柿子转身跑出大门。
但没跑多远,她就发现刘傲站在前面,她收不住脚,直向他身上撞去。刘傲只伸手一挡,小柿子就象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斜飞了出去,撞到一堵砖墙上,本不很结实的砖墙倒下,把小柿子埋了起来。
刘傲轻叹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秦飞鹏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,他又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,只要有仇恨存在,他就永远不会失败。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“找到没有?”大家见面的第一句话。
摇头,大家见面的第一个动作。
只有指望小柿子了,但天已将近傍晚,她仍没有踪影。大家正在着急,忽见帅哥独自跑了回来。
土豆问:“怎么就你回来了?柿子呢?”而帅哥回答他的,都是听不懂的“汪汪……”
帅哥浑身是土,眼中充满焦虑,它咬着土豆的裤子,使劲拽了拽,便又向外跑去。
“是不是小柿子让它来带咱们去?”大家忙跟了上去。
帅哥跑得很急,几个人跑着跟在它后面,穿过大街小巷,路上的人都望着他们,奇怪为什么这么多人追一只狗。
倒塌的断墙砖堆已经被扒开,但下面没有人。
帅哥急了,在四处闻着,又抬起头“呜呜”地悲鸣,从远处传来阵阵应和,帅哥顿了顿,“嗖”地向传来声音的方向奔去,没等大家弄明白是怎么回事,已经没了它的踪影。
土豆在石堆中翻看着,忽然叫道:“快来看,这是什么!”
两把小刀连在一起,下面还挂着小牌子,一面写着“劈邪”,一面写着“逢凶化吉”。这是赵乐送给小柿子的,她喜欢的要命,但现在它却在石头堆里,小柿子呢?她显然不在石头堆里。
“也许是她不小心丢在这里的。”这话连土豆自己都难以相信。
老猫的眼角在抽动:“秦飞鹏在这里,我感觉得到他的邪气。”
大家的拳头都握紧。
杨君山大叫道:“秦飞鹏有本事你出来,咱们要跟你算笔帐!”
“别叫了,咱们还是回去想想办法吧。”
房间中很暗,但谁都不想点灯,他们默默坐在黄昏的余光中,脸色很暗,心情更灰暗。
土豆终于开口道:“帅哥还没回来,那么就说明小柿子可能没……没出事。”
“死”,终究是冷冰冰而难以接收的。
黑暗终于来临了。天上有云,很厚的云,天气很闷,让人透不过气。真想跳到冰河中洗一洗,将这暑气全都赶到火星上去。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灯光下,小柿子苍白的脸庞,颊上泛着异样的红晕,额头挂着细细的汗珠。
一只纤细而温柔的手用一块湿毛巾轻轻擦去小柿子额上的汗珠,轻声道:“出了汗就好了。”
李弼感激地笑道:“多谢余姑娘了。”
“要不是我留霞妹多坐一会,你怎么遇得到这位神医?”说话的女子大约三十多岁,风韵犹存。
李弼道:“是了,下回我请客,做为对二位姑娘的谢礼。”
余红霞道:“玉姐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,何提谢字。”
“幸亏你不行医,否则别的大夫都得饿死了。”
“轰!”一个巨雷,似乎就在身旁,震得窗户“哗哗”直响。
小柿子微微皱眉,喃喃道:“老猫……药……秦飞鹏……”
“她在说什么?”
“不知道,可能在做梦吧。”
“汪汪……”狗叫声从门外传来。
陈如玉道:“它还在门口?”
李弼点点头:“如果李宸不醒,它会一直在那儿等下去。”
“唉,现在有的人都不如它。”
余红霞忽道:“让它进来吧。”
陈如玉问:“你不怕了?”
“当然怕,不过外面在下雨,很凉的。”
李弼走到门口把帅哥叫了进来,帅哥似乎知道自己不应过去,只遥遥地望了望床上的小柿子,便静静地卧在门边。
“它真是很懂事呢!”陈如玉赞道,她站起身,“我去弄点儿夜宵吧,反正谁都睡不着。”
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 ★★★★
海,广大、博深的胸怀。静如碧玉,动如龙腾。在海的边缘,人是多么渺小而脆弱。
沙滩,温暖而柔软,在初升的骄阳下,闪着金色的光。
小柿子在一望无际的沙滩上奔跑着,身后的脚印被海水轻轻抹去,她觉得自己象一只得到自由的小鸟,这一切都是属于自己的,真正属于自己。
忽然,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:“欢迎你,我的孩子,欢迎你回家。”
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面前,小柿子不禁跟着那人影走去,走向大海中的一座宫殿。
金色的宫殿闪着柔和而美丽的光。
小柿子站在大门口,问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“这里是太阳城,是你的家。”
“我的家?”
“这里是所有太阳神孩子的家。”
“太阳神的孩子?”小柿子打量着高大而辉煌的宫殿。
一个庄严而亲切的声音道:“我的孩子,我将希望放在你的身上,你要去解救那些被死亡之神压迫、残害的生命。”
小柿子向四下看着,什么人也没有,她问:“除了念书,我什么都不会,怎么去打败秦飞鹏?”
“不,我的孩子,你有着最强大的力量,用你的爱去战斗,为了每一个可贵的生命。”
“爱?”小柿子想了想,问,“要我去说服秦飞鹏吗?”
“你要记住,秦飞鹏不是你的敌人,‘死亡使者’才是你的敌人。我创造这些生命的时候,将爱心放在其中,但死亡之神也将仇恨的种子悄悄种在了人的心中,你要用你的力量去唤醒他们的真心,让他们明白生命的真谛在于‘爱’棗爱家人,爱朋友,爱一切的生命。”
小柿子摇摇头:“只要有人就有仇恨,这是没办法的事。”
“但如果你退让,死亡之神就会统治世界;如果你坚持,世界将会变得更好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小柿子道,“如果没有人,就没有污染,没有战争,没有对自然的破坏,地球本应是属于动物的,人却想独占她。”
“不,我的孩子。这个家园是我给你们大家的,所有的植物、动物,也包括人。只不过他们的眼睛被灰尘蒙蔽,没有看到自己的错误,你的任务正是要擦去这灰尘,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并改正过来。”
“试试吧。”小柿子耸耸肩。
“你没有信心?”
“我就用一张嘴去吹灰尘吗?”
“不,我会给你力量,战胜邪恶的力量,但这也要看你自己对自己的信心有多大。”
“我?事前总是信心百倍,事后却一落千丈。”
“相信我,相信你,相信朋友,相信一切善良的人,去挽救你的家园吧!”
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,小柿子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,她用力睁开双眼……
阳光,温暖、亲切,透过窗子照进来,照在小柿子脸上,她又恢复了勃勃生机。
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在舔她的手,她轻轻叫道:“帅哥。”
帅哥兴奋地“呜呜”哼着,前爪扒在床沿,不住地舔她的脸。
小柿子笑道:“好了,好了,我都湿了。”
李弼从门外走进来,微笑着,看着小柿子:“醒了?”
“醒了。”小柿子觉得自己从没这么开心过,她用手挡住帅哥热情的嘴巴,道:“行了,行了,我的脸干净了,不用再洗了。”
李弼道:“它一夜都在这里守着你。”
小柿子觉得眼眶湿湿的,搂住帅哥,忽又抬起头,问: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?”
李弼道:“今天是初十,现在快中午了。”
“坏了!”小柿子翻身就要下地,胸口不禁一阵疼痛。
李弼按住她:“别乱动,你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。别着急,我已经通知你的朋友们了。”
小柿子急道:“老猫的药被秦飞鹏偷走了,今天再找不回来,就没时间了!”
李弼仍不让她动,笑笑道:“可你现在的样子也帮不上什么忙,如果你要救他的话,就好好把伤养好。”
“那……”小柿子只好躺下,“我饿了。”
李弼笑道:“我去给你拿东西吃。”
等李弼出了门,小柿子小心翼翼地穿戴整齐,帅哥歪头看着她,她冲帅哥做了个安静的手势,又挤挤眼,便悄悄地向门口走去。
刚走到院子中,就听李弼在身后道:“你要去哪儿?”
小柿子回头道:“我?出来晒太阳。”
“嗯,这样对你有好处。”他轻轻拍了一下手,小柿子便发现这静悄悄的院子中竟是“危机四伏”。
几个人摆好了桌子、椅子,还有茶点。
小柿子无奈地坐在柔软宽大的椅子里,白白的米粥发着诱人的香味,但她没有胃口,满脑袋都是“老猫,秦飞鹏,药”。不觉想起那个奇怪的梦。
“我怎么会在这儿?”
“你昨天去小茶馆时就有人通知我,但当时我有事脱不开身,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。我以为你只是着急想知道我打听到的消息。可后来金猿给我传信,说你有急事,所以我就立刻去找你,结果从石头堆里把你给挖了出来。”
小柿子笑了:“我是不是象出土文物?”
“嗯?”
“就是象坟里的陪葬品一样又老又旧又脏?”
“又老又旧倒说不上,但你就象只土猴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小柿子笑了起来,胸口又隐隐地痛,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笑,“不久前做了盗墓的,这回又被人从‘坟’里挖出来,真是绝到家了。”
李弼看着她,等她平静下来才道:“余姑娘说让你保持平静的心情。”
“余姑娘?”小柿子闭上眼,处分享受着阳光,“不认识。”
李弼道:“如果我再晚半步,就很可能遇不到她,那现在你就可能真的躺在棺材里等别人去挖了。”
小柿子装做满不在乎:“没那么严重吧。”心里却庆幸捡回了一条命,又“漫不经心”地问:“那位余姑娘呢?不管怎样,应该谢谢人家。”
“她回家了。”
“那她叫什么?以后见了面好道谢。”她仍似乎是随口问问。
李弼微笑着看着她:“她叫余红霞。”
虽然是中午,山中的树林里依然很凉爽,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走在林中,随手采一朵野花,抬头看看树叶缝隙中透过的一丝蓝天。那圆圆的脸,乌黑的眼睛,长而亮的头发,就象林中仙子。
“小姐,您可回来了。”雪莲笑咪咪地迎了出来,“赵公子昨天早上就来找您,我说您下午回来,他从中午一直等到天黑。后来见您不回来,他便急急去找,刚才还来了一趟。您要是再不回来,他恐怕就要急死了。”
“不许胡说。”余红霞绯红着脸,随着雪莲进了屋。
刚坐下,就听雪莲笑道:“那‘旋风’又刮回来了。”
院中有人问:“回来了吗?”
雪莲刚笑着摇头,便被余红霞呵斥:“不许胡闹。”她只好吐吐舌头,道:“刚刚到家,赵公子请进来吧。”
赵花衣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,看着坐在桌旁的余红霞,抹抹额头的汗水问道:“你去哪儿了?可把我急死了,还以为你出了事。”
余红霞笑着递上一块毛巾,道:“我去陈姐姐家玩,本来说昨天下午回来,可刚要走,李大哥就带了个病人来,那人伤得很重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现在才回来。你就是那么好心肠。”他用手指着桌子上的小方盒,“我前天弄到的,你看看。”
余红霞打开盒子,三粒豌豆般大小的金色药丸躺在里面,她很感兴趣地拿起一粒,仔细端详着,又闻了闻,捏了一些放在嘴里尝尝,然后走到一旁堆满书的架子上翻找着,最后挑出一卷竹柬,仔细看了起来。
赵花衣便在一旁看着她的一举一动,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。
余红霞忽抬头道:“这药很不一般。”
“当然不一般,不然也不会有人出五千两银子让我去偷。”
小姐又低头查找起来,忽然变了脸色道:“糟了。”
赵花衣吃了一惊,忙问:“怎么了?”
“这药叫‘趋邪丹’,是治一种很奇怪的病的。”
“那又怎么了?”
“没有药,得病的人就会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。你快些把药还回去。”
赵花衣将信将疑:“有这么严重?”
余红霞一双大眼睛盯着他:“你不相信我?”
“不是,不是,可是那人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。”
余红霞将剩下的药包好,递给他:“你赶快去找,一到天黑,病人就有可能发作。详情回头我再告诉你。”
赵花衣拿起药,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余红霞道,“你也要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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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豆坐在桌旁一言不发,眉头皱得象……
杨君山推推他:“别愁眉苦脸的,李宸不是没事吗?”
土豆摇摇头:“我在想,老猫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了。”
“也许他怕连累咱们。”王达若有所思地道。
土豆激动地挥着手:“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!人多就是力量大,现在咱们的人倒越来越少。”
“是呀,不知道下一个轮到谁。”韦杰叹道。
大家的心头都蒙上一层阴影。
帅哥从门外跑了进来,大家不禁高兴地围上去,希望小柿子跟在它后头快快乐乐地走进来。但后面一个人也没有,大家这才发现帅哥的嘴里叼着一封信。
信是小柿子写的:
“我很好。
“我要跟李弼去太阳山上的太阳城,那里藏着生命使者的秘密。老猫的药是秦飞鹏雇一个叫赵花衣的人偷的。老猫怎么样?没事吧,猫有九条命,是不会轻易报销的。
“我会尽快赶回来,带着生命使者的秘密赶回来,救老猫,也救我们大家。
“让帅哥留下帮你们吧,不过不许亏待它!否则……”
生命使者的秘密终于要被揭开,这无疑是在每个人心中点亮一颗希望的星。
“打扰一下,请问这里有位韦钰韦公子吗?”门外传来问讯声。
十只眼睛一齐对准目标。
来人拱手道:“在下赵花衣,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要交还韦公子。”
这真是“说曹操,曹操到”。大家立刻把赵花衣围在中间,用愤怒的眼神盯着他。
土豆问:“是你偷的药?”
赵花衣笑笑:“是我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药关系一个人的生命?!”
“原来不知道,现在知道了,所以才把这个还回来。”
两颗可爱的药丸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。
土豆问:“其它的呢?”
赵花衣有些抱歉地道:“交给货主了,不过我会帮你们要回来。”
土豆叹了口气:“没用了,今天就该吃药,可人却不见了。”
赵花衣忙道:“我可以帮你们找,算做赔罪。”
“你帮我们?”杨君山不信任地看着他。
“我对这一带很熟悉,找个人不成问题。”
“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。”
“再说天就黑了。”
土豆暗想:“如果让小柿子知道,又要说象武打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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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柿子坐在车里,只觉得很好玩,如果是橡胶轮胎,就不会这么颠了。
“韦杰的背景很复杂,一时难以查清楚,但他似乎和一个秘密组织有关,这个组织收养各地的孤儿,训练成杀手。”李弼道。
“真有这么坏心肠的人?”
李弼笑笑,叹了口气:“不过他真的是韦钰的堂兄。”
小柿子也叹了口气,道:“为了自己的利益,连亲戚都害,这……人真是太复杂,我头都大了。”
“那就睡一会吧。”
小柿子睡得很沉,没发觉天已经暗了下来,隐隐还传来雷声。
突然,她被什么惊扰了,从梦中醒来,出了一身冷汗。
李弼关切地问:“怎么了?”
小柿子脸色苍白,道:“我要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要回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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